刀疤的话音刚，他身后的那几个弟立刻开始起哄。
“就是！子，快去啊！这可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别磨蹭了！杀了他们！你就能跟我们一样吃香的喝辣的了！”
“车里的女人肯定也不错！到时候抢过来，不定刀哥还能分你尝尝鲜呢！”
他们嬉笑着，叫嚣着，像一群在斗兽场里观看角斗的罗马贵族，等待着欣赏一场血腥的表演。
陈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愤怒。
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荡着刀疤的话。
“你老婆伺候得天哥很爽……”
“她哭着喊着，跪在地上求天哥饶你一条狗命……”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让他血流不止。
他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根冰冷的高尔夫球杆。
他握紧了球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心底涌起，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用这根球杆，敲碎眼前这个刀疤脸的脑袋！
但是，他不敢。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奢华别墅。
他的妻子，还在里面。
还在那群恶魔的手中。
而且，他也打不过。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手无寸铁的上班族。
而对方，是七八个手持利器、杀人不眨眼的暴徒。
冲上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当场打死。
而他的死，不仅救不了妻子，反而会让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他不能死。
至少，在救出妻子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地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握着球杆的手，因为用力而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一个肮脏、卑劣，却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选择。
“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不知道是在对谁道歉。
是对即将被他杀害的陌生人？还是对自己那早已被践踏得粉碎的尊严？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愤怒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一片死寂，只剩下一种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如同野兽般的麻木和冰冷。
他转过身，不再看刀疤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而是迈开了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辆停在路中央的红色钢铁巨兽走去。
风雪，更大了。
雪花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团正在燃烧的、名为“仇恨”的火焰。
他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对自己：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救出雅。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将这群畜生，一个个地，碎尸万段！
他走得很慢，很沉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松软的积雪，而是自己那早已支离破碎的良心。
身后的起哄声和嘲笑声越来越远，在他的耳中渐渐模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前方那辆巨大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红色装甲车。
以及，车里那个即将被他夺走生命的，无辜的陌生人。
“对不起了……”
他走到车门前，看着那深黑色的、完全不透光的车窗，再一次在心里默念。
“我真的……不想死……”
“我还要……去救我的老婆……”
“所以，只能……借你的命一用了！”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准了那玻璃车窗，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