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伸手想再去拿一块鸡肉，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餐盘里那只烤鸡，已经只剩下了一副光秃秃的骨架。
罗梅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的油渍，看到秦枫看过来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吐了下舌头，声道：
“枫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它太好吃了……”
秦枫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时，保姆张妈走了过来，开始收拾餐桌。
她的动作很麻利，但秦枫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将那些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心翼翼地用另一个袋子分开了装。
“张妈，这些骨头还要吗？”
秦枫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等张妈回答，苏婉仪便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脸上那份属于司令夫人的光鲜褪去，只剩下对末世的无奈。
“这些……会送到城外的普通幸存者营地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了出来：
“那里的食物更短缺。这些鸡骨头……敲碎了，裹上面包糠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下油锅里炸一下，对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来，就是难得能获取蛋白质的‘肉’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梅舔着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那袋被单独分出来的鸡骨头，大眼睛里流露出困惑和不解。
她无法理解，自己吃剩下的垃圾，为什么会被当成别人的美食。
秦枫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却深沉了许多。
鸡骨头裹面包糠？
看来这个杭市军区基地，远没有它外表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
食物，这个末世里最根本的问题，已经像一根绳索，死死地勒住了这座堡垒的脖子。
李战龙现在恐怕正为此焦头烂额吧。
“原来是这样。”
秦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真是物尽其用。”
苏婉仪看着他，以为他是被这种残酷的现实震惊到了，连忙安慰道：
“弟弟，你别多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基地要养活几十万人，压力太大了。”
“我没多想。”
秦枫笑了笑，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婉仪姐，我们刚到，也累了，就先上楼休息了。”
“好，好。你们早点休息，房间里要缺什么，就跟张妈。”
苏婉仪连忙道。
秦枫带着依旧有些懵懂的罗梅和始终沉默的宋清鸢上了楼。
回到主卧室，罗梅终于忍不住问道：
“枫哥哥，那个姐姐的是真的吗？”
秦枫走到阳台，看着远处基地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和更远处城墙外难民营里那微弱的篝火。
“是真的。”
“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不吃肉呢？”
单纯的少女无法理解。
“因为他们没得选。”
秦枫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是末日前还是现在，他们都是最低级的NPC，能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