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指挥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
李战龙刚刚结束一场关于粮食分配的紧急会议，会议不欢而散。
有限的粮食和无数张嗷嗷待哺的嘴，这道题，无解。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烟灰缸里，又堆起了一座山。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副官，脸上带着一种李战龙从未见过的惊惶。
“司令！出事了！”
李战龙的心，咯噔一下。
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
“。”
“家属区……家属区那边传来枪声。警卫队赶过去……发现了……发现了刘猛队长的尸体。”
“你什么？！”
李战龙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一直以来都如磐石般坚毅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双眼赤红。
“你再一遍！谁的尸体？！”
“是……是刘猛队长……”
副官被他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回答，
“还有……还有苏夫人的专属司机。现场有一辆被撞毁的轿车，和一辆军用悍马。”
李战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刘猛死了？
那个对他忠心耿耿，能用手臂硬抗机枪的觉醒者，那个他最信任的亲卫队长，就这么死了？
他松开副官，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备车！”
他嘶吼道。
……
当李战龙赶到现场时，这里已经被警卫队拉起了封锁线。
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这片的事故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李战龙从车上下来，寒风吹得他身上的将官大衣猎猎作响。
他看到了那辆被撞得几乎变成一堆废铁的轿车。
车头完全凹陷了进去，那具属于司机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被用白布盖上。
他又看到了躺在不远处地上的另一具尸体。
是刘猛。
他的尸体完整，只是那身崭新的军装上，沾满了尘土。
他的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的愤怒和不甘。
那只在白天还砸碎了蜘蛛甲壳的、无坚不摧的铁手，此刻，却变成了一截可笑的、白白嫩嫩的婴儿手臂，无力地搭在胸前。
李战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走到刘猛的尸体旁，蹲下身。
他伸出手，想要合上刘猛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太多的不甘。
“报告司令！”
警卫队长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法医初步检查，司机死于撞击造成的胸腔粉碎。刘猛队长……刘猛队长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死因……不明。”
“死因不明？”
李战龙的声音低沉。
“是的，就像……就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警卫队长硬着头皮回答。
李战龙的目光，在了刘猛那只滑稽的婴儿手臂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皮肤，细腻得不像一个军人的手。
“被撞毁的，”
李战龙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辆轿车的残骸，
“是苏婉仪的车？”
“是的，司令。”
警卫队长回答道，
“但是……我们在车上和周围，都没有……没有发现夫人的尸体。”
李战龙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