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生怕被别人指认,也生怕自己忍不住去指认别人。
“怎么?没人话?”
王大拿冷笑一声。
“看来你们都是反抗分子啊?那就别怪我……”
“我!我举报!”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男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个男人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只是指着身边的一个妇女,声音颤抖却急促。
“我举报她!她……她家里藏了一袋大米!就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我看见了!”
“你……老张?!”
那个妇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的邻居。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给我儿子留的救命粮啊!”
“对不起……对不起……”
老张捂着脸,痛哭流涕。
“我饿……我真的好饿啊……”
“很好!”
王大拿哈哈大笑,一挥手。
“去!抄家!把那个女人抓起来!”
“赏这个老张两个馒头!”
随着两个白花花的馒头扔到老张手里,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我也举报!隔老王藏了一把枪!”
“我举报!那个谁以前骂过日本人!”
“我举报……”
一时间,广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人们争先恐后地指认着昔日的邻居、朋友,甚至是亲人。
为了两个馒头,为了那所谓的“良民证”,他们抛弃了尊严,抛弃了良知,变成了比野兽还要可怕的怪物。
在广场的正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跪着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他们有的是津港基地原本的军官,有的是试图组织反抗的觉醒者,还有的仅仅是因为藏了一块面包被发现的平民。
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家都抬起头来!”
王大拿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都给我看清楚了!”
“这……就是反抗皇军的下场!”
他指着那几个跪着的人,唾沫横飞。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偷皇军的物资!居然敢在背地里皇军的坏话!”
“他们不仅害了自己,还差点连累了大家!”
“这种害群之马,该不该杀?!”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话,也没人愿意话。
“话啊!”
王大拿怒了,冲下去一脚踹翻了一个跪在最前面的中年人。
“哑巴了?!该不该杀?!”
“该……该杀……”
中年人捂着肚子,颤抖着声音道。
“听不见!大声点!”
“该杀!!!”
在王大拿和那些治安队员的棍棒威胁下,人群中终于爆发出了稀稀拉拉、却又不得不喊的回答声。
那种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这就对了嘛!”
王大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坐在高台主位上的梅川一郎哈腰点头,一脸谄媚。
“太君!您看,大家都支持您的决定呢!”
梅川一郎坐在那里,就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他并没有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那动作就像是在赶苍蝇。
“行刑。”
他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
“是!太君!”
王大拿立刻直起腰,转过身,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了狰狞。
“动手!都给我砍了!”
没有用枪。
因为梅川一郎觉得用枪太便宜他们了,而且不够震撼。
他要的,是血流成河的视觉冲击。
几个身材魁梧的治安队员提着鬼头大刀走了上来。
他们都是王大拿精挑细选出来的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呜呜呜!!!”
跪在地上的人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噗嗤!”
手起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十几颗人头滚在地,无神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台下的人群。
“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不少妇女和孩子吓得捂住了眼睛,甚至有人当场晕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
坐在太师椅上的梅川一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拍着手,用日语低声道: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
“支那人……果然是最擅长内斗的民族。”
他用日语感叹道,语气中充满了优越感。
“只要给他们一点点权力,给他们一点点能踩在同胞头上的机会……”
“他们就会变成比我们还要凶残的恶犬。”
“再施加一点点恐惧,他们就会自己把自己毁掉。”
“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津港基地……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在他身后,跪坐着两个同样穿着武士服的年轻人,一脸的恭敬。
“梅川大人高明。”
其中一个年轻武士拍马屁道。
“我们一共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原本还担心控制不住这几十万人的基地。没想到大人只用了这一招‘以华制华’,就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是啊。”
另一个也附和道。
“这几天我们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那些所谓的‘治安队’就把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全都处理掉了。”
梅川一郎转过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这不叫控制,这叫……驯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头。
“就像我控制那条海蛇一样。”
“对付野兽,你需要鞭子和糖。”
“但对付支那人……”
梅川一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你只需要挑出那几只最贪婪、最卑鄙的狗,扔给它们几根骨头。”
“它们就会为了保住这根骨头,拼命地去咬其他的羊。”
与此同时,基地的一个角里。
几个看起来眼神坚毅、并没有参与检举的人,正躲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是津港基地残存的觉醒者队,也是最后的反抗力量。
“队长,这帮畜生!”
一个年轻队员咬着牙,眼眶通红。
“那个王大拿,简直不是人!咱们冲出去杀了他吧!”
“冷静!”
队长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压抑。
“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个梅川一郎还没出手,那条海蛇还在海里盯着。”
“我们只有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这帮汉奸作威作福?看着乡亲们互相残杀?”
“忍。”
队长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方的天空。
“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求援了。”
队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只要能撑到援军到来……”
“这帮畜生,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