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噼里啪啦——”
无数堆篝火在废墟间的广场上燃起，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久违的、充满了亢奋与复仇快意的脸庞。
而在广场边缘那座高耸的锈迹斑斑的龙门吊上，悬挂着十几个白花花的“物件”。
那是幸存的汉奸。
他们被扒得一丝不挂，双手反绑，像是一串待风干的腊肉，在寒冷的海风中瑟瑟发抖。
“饶命啊……太冷了……”
“给我一件衣服吧……求求你们了……”
他们哀嚎着，鼻涕和眼泪流下来瞬间结成了冰渣。
他们那曾经用来踹老人、打孩子的腿，此刻已经冻得发紫，失去了知觉。
但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
路过的幸存者们，哪怕是平时最心软的老太太，此刻也会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唾沫，甚至捡起石头砸过去。
“活该！冻死你们这群狗日的！”
“当初抢我们棉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会冷？！”
“就是！让他们尝尝被冻成冰棍的滋味！”
那种积压了许久的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畅快淋漓的宣泄。
而在广场中央，那条被罗梅一脚踢成两截的变异海蛇尸体，此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金山”。
虽然它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烤蛇，但那庞大的身躯依然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那是高等级变异兽肉特有的、蕴含着能量的香气。
“肉！是肉啊！”
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幸存者拿着菜刀、剪刀甚至磨尖的铁片，像蚂蚁一样围了上去，想要割下一块肉来充饥。
“滚开！都滚开！”
“谁让你们动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一群手持武器的觉醒者给粗暴地踢开了。
那是李勋欢的手下。
“这可是三级变异兽的肉！是战略物资！”
一个觉醒者一脚踹翻了一个拿着破碗的老头，恶狠狠地骂道：
“你们这群普通人吃了也是浪费！这是给我们觉醒者提升实力用的！”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老头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周围的幸存者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座肉山，不停地吞咽口水。
就在这时。
“秦司令到——！！！”
一声高喊，让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枫带着罗梅，在李勋欢和大猛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此时的秦枫，依然是一副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罗梅则昂着脑袋，像只斗胜的公鸡，享受着周围人敬畏的目光。
“秦司令！罗姑娘！”
李勋欢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指着那条巨大的蛇尸，满脸堆笑。
“您看，这畜生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
“多亏了罗姑娘那一脚，直接把它给烤熟了，省了咱们不少柴火呢！”
李勋欢搓着手，一副为了秦枫着想的样子。
“我已经让人把最好的部位都留下来了，待会儿给您和罗姑娘享用。”
“至于剩下的……我们就勉为其难，分给手下的兄弟们，让他们也沾沾您的光，提升一下实力，以后好为您效力嘛！”
罗梅听到夸奖，更加得意了，挺了挺那颇具规模的胸脯，哼哼了两声。
“那是！本姑娘的烧烤技术也是一流的！”
但秦枫却并没有笑。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被踢倒在地的幸存者，又看了看那些和鬼子没两样正耀武扬威的觉醒者。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队长。”
秦枫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你这是……何意？”
“什么？”
李勋欢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很欣赏你打鬼子时的血性。”
秦枫指了指那个还趴在地上的老头。
“但是……”
“怎么鬼子一死，你们摇身一变，又开始欺负自己的同胞了？”
“刚才那些汉奸欺负他们的时候，你们在地下躲着。现在汉奸没了，你们出来了，结果干的事儿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你的……反抗军？”
这番话，得极重。
李勋欢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红一阵白一阵。
“这……秦司令，您误会了。”
他赶紧解释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不是不想给他们吃，实在是……资源有限啊！”
“您有所不知，这是变异兽的肉，里面含有狂暴的能量。普通人吃了虽然能顶饱，但吸收率太低了，纯属浪费！”
“而觉醒者吃了，能提升异能，能更好地保护大家啊！”
“这就好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
李勋欢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世，资源倾斜给强者，是公认的潜规则。
“浪费？”
秦枫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让人饿肚子更浪费的事了。”
他走到蛇尸旁，拍了拍那焦黑的鳞片。
“这条蛇，是我的人杀的。”
“我有资格处理它，对吧？”
“是是是！当然是！”李勋欢连连点头。
“那就好。”
秦枫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万名眼巴巴看着他的幸存者，大手一挥。
“把它分了。”
“所有人，见者有份。”
“不管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
“今晚，大家一起……吃肉！”
“什么？！”
李勋欢和手下的觉醒者们都惊呆了。
把这么珍贵的三级变异兽肉……分给泥腿子吃？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但看着秦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勋欢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杀人的时候，比杀鸡还简单。
“让开！都让开！”
李勋欢咬着牙，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没听见秦司令的话吗？分肉！”
“吼——！！！”
人群瞬间沸腾了。
“秦司令万岁！”
“活菩萨啊！”
幸存者们欢呼雀跃，拿着锅碗瓢盆冲了上来。
他们并没有哄抢，而是自发地排起了长队，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
对于他们来，这不仅仅是一顿肉。
这是一份尊严。
是一份被当成“人”来看待的尊重。
……
庆功宴，篝火旁。
虽然把大部分肉都分了出去，但秦枫这桌依然是“特供”的。
李勋欢为了讨好秦枫，特意让人把蛇身上最精华的部分——蛇胆，给挖了出来。
“秦司令，您尝尝这个。”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秦枫耳边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旗袍（虽然有点旧了，但依然显得身材婀娜）、长相温婉的女人，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
那是李勋欢的妻子，婉儿。
此时的她，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脸上画着淡妆，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和讨好。
盘子里，放着一个足有篮球大、被烤得黑不溜秋、还散发着一股怪味的……蛇胆。
“这是……？”
秦枫看着那一坨不明物体，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是提不起食欲。
“这是蛇胆啊！”
李勋欢在一旁热情地介绍道。
“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壮阳！”
他给了婉儿一个眼色。
婉儿咬了咬嘴唇，有些僵硬地凑近了一些，几乎要把身子贴在秦枫身上。
“秦司令……这蛇胆是妾身亲手烤的……”
“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效果绝对是一流的。”
“您要是吃了觉得热……妾身可以……帮您降降温……”
这话里的暗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秦枫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蛇胆，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我很懂事”的李勋欢，最后目光在了罗梅身上。
“梅啊。”
秦枫叹了口气，一脸的嫌弃。
“你的烧烤手艺……也太差了吧？”
“这玩意儿烤成这样，是给人吃的吗？简直跟碳一样。”
正在啃着一只烤蛇腿的罗梅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个蛇胆，无辜地眨了眨眼。
“哎呀主人~”
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委屈地道：
“人家是战士嘛！又不是厨师！”
“刚才那个骑士飞踢威力太大了，火稍微有点旺……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嘛！”
秦枫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李勋欢，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李队长。”
“你这……挺下血本啊？”
“连老婆都舍得拿出来当筹码？”
“你这么想要……进步？”
被戳穿了心思，李勋欢的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咳咳……秦司令笑了。”
“我这也是为了……为了咱们津港的未来嘛。”
“而且婉儿她……也是仰慕英雄，自愿的……”
婉儿低着头，没有话，只是那攥着盘子的手指有些发白。
“行了。”
秦枫摆了摆手，把那个盘子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