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狂热，
“他们都是在末世中遭遇不幸的可怜人。有的在与丧尸的战斗中失去了四肢，有的被变异兽咬断了脊椎，有的感染了无法治愈的绝症。”
“在旧时代，他们只能等死，或者成为社会的累赘。”
“但是在这里，在方舟，我们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薇薇安指着一个正在操作精密仪器的“人”。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连接着巨大底座的机械体。
“看那位，他曾经是一位钢琴家，双手被炸断了。我们为他接驳了神经直连的机械臂。现在，他的手指可以进行微米级的操作，他能弹奏出人类手指绝对无法完成的复杂乐章。”
她又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搬运钢梁的巨型机械人。
“那位曾经是个瘫痪在床的老人。现在，他拥有了堪比变异兽的力量，他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
“机械改造让他们重新站了起来，让他们重新拥有了价值。”
薇薇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虽然他们失去了味觉，失去了触觉，失去了繁衍的能力……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在末世，饥饿、寒冷、疼痛、欲望，这些都是人类的弱点。而机械，没有弱点。”
“部件坏了，更换就好。系统旧了，升级就行。只要大脑还在，只要意识还在，他们就是永生的。”
秦枫听着她的滔滔不绝，这哪里是重生？
这分明就是把人变成了机器的零件。
剥夺了作为人的所有乐趣——美食、性爱、疼痛带来的警示、触摸爱人时的温度……只剩下了工作的能力。
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了人类的欲望，也就没有了人类的需求’？”
秦枫冷笑一声，
“确实挺省事的。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发工资，甚至不用担心他们造反。毕竟……只要你在后台动动手指，就能切断他们的能源，或者修改他们的指令吧？”
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秦先生真是目光如炬。但这正是为了集体的利益。在资源匮乏的末世，这种高效、低耗的生存方式，才是人类延续的最佳解。”
“走吧，带您看个更直观的例子。”
薇薇安带着秦枫来到了广场边缘的一个型实验室。
透明的玻璃墙后，是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看样子也就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双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显然是刚刚截肢不久。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机械医生正在围着她忙碌。
“这个孩子叫爱丽丝。”
薇薇安介绍道，
“她在一次外出搜寻物资时被变异犬咬伤了双腿。如果不截肢，毒素会要了她的命。但失去了双腿，在这个世界意味着死亡。”
“所以，她的父母签署了协议，让她加入‘机械飞升’计划。”
秦枫看着手术台。
那些机械医生并没有给女孩装上那种仿生的假肢。
而是……直接将她的断腿处切开，将金属的连接口植入骨骼。
然后，接上了一对充满了工业质感的、带有喷射口的机械足。
不仅如此。
为了配合神经操控，他们还在女孩的脊椎上打入了数根金属钉，一直延伸到后脑。
“啊——”
虽然处于麻醉状态，但女孩的身体还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手术很快结束了。
机械医生唤醒了女孩。
“爱丽丝，试着动一下。”
女孩迷茫地睁开眼。
她试着控制自己的“腿”。
“滋——”
脚底的喷射口喷出一股气流，她的身体瞬间悬浮了起来。
“哇！”
女孩惊讶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孩子得到新玩具时的笑容。
“我飞起来了！妈妈！我飞起来了！”
她在实验室里飞来飞去，灵活得像只鸟。
玻璃墙外，她的父母流着泪，不住地向薇薇安鞠躬道谢。
薇薇安转头看向秦枫，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是对的”的表情。
“看，她很开心，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们，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而现在，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拥有了飞行的能力。以后她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侦察兵。”
秦枫看着那个在空中飞舞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冰冷的金属脚，看着她后脑勺上闪烁的指示灯。
这个孩子，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再也不能感受泥土的温度。
她的一生，都将被这冰冷的金属所束缚，成为方舟战争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开心吗？”
秦枫喃喃自语。
“或许吧。对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能飞确实很开心。”
“但对于一个文明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后半话出来。
这种抹杀人性的“进化”，在他看来，比蜥蜴人的“兽化”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变成了野兽，一个变成了机器。
殊途同归，都是不再当人。
“秦先生，您不觉得这很美吗？”
薇薇安走到秦枫身边，目光痴迷地看着那些机械人，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是宇宙的真理。”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枫。
“您的身体虽然强大，但终究是血肉之躯。会受伤，会衰老，会疲惫。”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为您定制最完美的机械躯体。用最坚硬的合金，最强大的反应堆。甚至……我们可以将您的意识上传到云端，让您成为真正的、无处不在的神。”
薇薇安伸出手，像是要抚摸秦枫的脸庞。
“加入我们吧，秦先生。让我们一起，通过机械，抵达永恒的彼岸。”
秦枫看着这个陷入魔怔的女人。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拍掉了她的手。
“啪。”
“省省吧。”
秦枫冷冷地道，
“我对变成铁疙瘩没兴趣。”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这东西还在跳，我就还是个人。我有欲望，我有喜怒哀乐，我会饿，会累，会想睡女人。”
“这才是活着的滋味。”
他靠近薇薇安，那种强大的雄性气息逼得薇薇安后退了一步。
“至于永恒……”
秦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我即是永恒。”
“不需要什么机械，也不需要什么云端。我站在这里，就是规则，就是真理。”
他转身向外走去，不想再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多待一秒。
“薇薇安，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这种‘机械玩具’，你自己玩玩可以，别想着推广到全世界。”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格式化’。”
薇薇安站在原地，看着秦枫离去的背影。
她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眼中的狂热并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深沉。
拒绝了吗？
没关系。
现在的你，还不懂机械的伟大。
等到你面对真正的绝望，面对那些连神都无法战胜的敌人时……你会回来求我的。
到时候，我会把你，做成最完美的收藏品。
“送秦先生去休息区。”
薇薇安对着身边的卫兵吩咐道，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冷漠。
卫兵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是，公主殿下。”
秦枫走出了机械区，深吸了一口虽然带着消毒水味但至少还算正常的空气。
今天的参观，让他对方舟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群人，比蜥蜴人更难对付。
因为他们披着文明的外衣，干着反人类的勾当，还自以为是在拯救世界。
“机械飞升？”
秦枫不屑地笑了笑。
“等我的高达军团成型了，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机械力量。”
“把人变成机器算什么本事？开着机器去征服星辰大海，那才叫男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