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民”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应和着。
车辆驶入下城区后，并没有沿着主干道行驶，而是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些狭窄、破旧的巷子。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荒凉。
这里是末世初期被尸潮摧毁得最严重的一片区域，后来因为重建成本太高，加上位置偏僻，就被暂时废弃了。
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生锈的钢筋和长满变异苔藓的废墟。连流浪汉都不愿意来这种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和腐烂的味道。
“老王，你搞什么鬼？”
苏傲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眉头皱了起来。
他虽然利欲熏心，但也不是完全的傻子。
这地方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蜥蜴人的间谍，就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长官，您想啊，间谍嘛，可不就得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吗？”
“王爱民”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沉闷。
“吱——”
大巴车在一座废弃的烂尾楼前停了下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咽声。
“就是这里？”
苏傲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向身后的四名士兵打了个手势。
“下车！上膛！提高警惕！”
四名士兵立刻端起能量步枪，鱼贯下车，警惕地呈扇形散开，将枪口对准了那栋黑漆漆的烂尾楼。
苏傲也跟着下了车。
他转过头，却发现“王爱民”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弹。
更诡异的是，“王爱民”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高档香烟，抽出一根，却并没有点燃。
他将那根香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在苏傲和几名士兵惊愕的目光中。
“呸。”
“王爱民”直接将那根价值不菲的香烟吐在了地上，甚至还用鞋底嫌弃地碾了碾。
“老王，你干什么名堂？疯了吗？”
苏傲有些不悦地呵斥道。
“真吸不惯这东西。”
“王爱民”没有理会苏傲的呵斥，他缓缓地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
他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种憨厚、带着地方口音的中年男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冷、沙哑、甚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质感的诡异声线。
“我不明白，你们这种低等的碳基生物，为什么会喜欢吸食这种燃烧的毒草。这种毫无营养的烟雾，除了能麻痹你们那可怜的神经，还有什么用？”
“你……你到底在什么？”
苏傲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虽然长着王爱民的脸，穿着王爱民的衣服，但那种眼神，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绝对不是那个只会谄媚讨好的大巴车司机！
“王爱民”走下大巴车，站在苏傲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那张沧桑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撕裂了嘴角的诡异笑容。
“我是在，你们这些食物，真是太蠢了。”
话音刚。
“撕啦——！”
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王爱民”的脸，从中间硬生生地裂开了！
就像是拉开了一条拉链，那张属于人类的皮囊瞬间向两侧滑，露出了里面那团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烂泥状躯体！
没有骨骼，没有内脏。
只有纯粹的、充满了怨念和恶意的黑色黏液！
“怪……怪物！！！”
一名士兵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高频能量步枪喷吐出蓝色的光束，密集地倾泻在那团黑色的黏液上。
然而。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能量光束，打在皮物的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溅起半点波澜。
光束穿透了它的身体，在它身后的废墟上炸出一个个大坑，而皮物的身体只是稍微泛起了一阵涟漪，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这……这怎么可能？！”
皮物那没有五官的头部位置，发出了嘲弄的冷笑。
“就凭你们这几根烧火棍？”
下一秒。
皮物的身体猛地膨胀。
“唰唰唰唰！”
四条由黑色黏液凝聚而成的、前端如同长枪般锋利的触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它的体内爆射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声沉闷的肉体被刺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名一级觉醒者士兵，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就被这四根黑色的触手瞬间洞穿了胸膛！
他们被触手高高地挑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抽搐着，眼神中的生机迅速涣散。
“味道太差了。”
皮物的触手微微一抖，四具尸体如同破布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苏傲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能量手枪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他被吓尿了。
作为苏婉仪的弟弟，他虽然嚣张跋扈，但他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更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
四个一级觉醒者，瞬间秒杀！
而他，只是个连一级都不到的半级废物！
“你……你别过来……”
苏傲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我是苏傲！我是苏婉仪的亲弟弟！我姐是京城的大管家！秦司令是我姐夫！”
在极度的恐惧下，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试图以此来威慑这只怪物。
“你要是敢动我……我姐夫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他可是神！他能一拳打爆外星人的战舰！”
听到“秦司令”和“苏婉仪”这几个字。
皮物那团蠕动的黑泥停顿了一下。
它没有五官，但苏傲仿佛能感觉到它在“笑”。
一种得逞的、阴险的狂笑。
“苏婉仪的亲弟弟？”
皮物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真是太美妙了。”
皮物缓缓向苏傲蠕动过去。
“虽然你的肉体比那个大巴司机还要孱弱。但这具皮囊的身份，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完美礼物啊！”
“不……不要！”
苏傲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泥，绝望地尖叫着。
他想要站起来逃跑，但那股来自古神眷属的恐怖威压，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
“乖，别乱动。会有点疼，但很快就过去了。”
皮物猛地扑了上去。
黑色的黏液瞬间包裹了苏傲的整个头部。
“呜呜呜——！！！”
苏傲的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脸上的黑泥，但根本无济于事。
黑泥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他的鼻孔、口腔、耳朵，疯狂地向他的体内钻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冰冷刺骨的异物入侵了他的食道，钻进了他的肺部，然后顺着血管，直逼他的大脑中枢。
窒息的痛苦，加上灵魂被撕裂的绝望，让苏傲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暴突，几乎要掉出眼眶。
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终于。
苏傲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废墟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破旧大巴车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片刻之后。
地上的“苏傲”，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沾满了灰尘和尿液的军装，厌恶地皱了皱眉。
“真是个废物。连遇到危险都只知道尿裤子。”
“苏傲”——或者已经彻底夺舍成功的皮物，嫌弃地拍了拍衣服。
随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读取这具大脑中残留的记忆。
关于京城卫戍区的布防、关于苏婉仪的性格、关于那个名叫秦枫的男人的恐怖传。
“原来如此……”
皮物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属于纨绔子弟的轻浮眼眸中，此刻闪烁着幽绿色的、属于古神间谍的狡诈光芒。
他走到那四名被他杀死的士兵尸体旁，张开嘴，黑色的黏液涌出，将四具尸体连同那个大巴车司机的皮囊，统统吞噬殆尽，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毁尸灭迹，这是他作为完美间谍的基本素养。
“苏傲”整理了一下军帽，将那根电子警棍重新挂回腰间。
他对着废弃大巴车的后视镜，扯出了一个极其嚣张、不可一世的笑容。
那笑容，和真正的苏傲没有任何区别。
“从今天起，我就是京城卫戍区的大国舅了。”
他转过身，向着上城区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