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光纹啪地一声熄灭，密室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神龛上那尊模糊的轮廓。
过了许久，她终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着空气了一句话。
“您当初让我们来大陆，是不想我们永远被困在岛上。我知道。所以我来大陆，也绝不是为了把巫女关进更大的岛。”
次日，欧洲方舟，阿尔卑斯地下深处的圣佑工业一号厂。
巨大的金属穹顶下方，三条能量武器装配线正在全速运转。
沙化纳米粒子的淡金色光芒与地球合金焊弧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厂房映得如同白昼。
数以千计的技术工人在装配线上穿梭忙碌，每个人的防护面罩上都贴着联合政府发下来的统一编号。
神圣骑士团的银甲卫士分布在厂房各主要通道口，列队巡逻，步伐整齐划一。
薇薇安站在厂房最高处的观察平台上，双手负在身后，俯视着下方运转的产线。
她今天穿着那件贴身的白色军礼服，肩章上的光之十字在弧焊闪光下不时折射出轻微的虹彩。
在她身侧站着三名从阿尔卑斯战略储备基地抽调来的高级军需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加密数据板。
“第一批量产型单兵沙铠，目前按原始协议分配比例百分之三十配额归欧洲方舟，也就是第一批产出大约六百套。”
她转过身看着军需官，碧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
“但这不够。为了圣佑工业扩张和北美难民营全境的安保布防，欧洲方舟在自己辖区内至少需要九百套。圣佑工业全产能运转后还需要再加武装警卫的沙铠列装编制，所以我们需要在第一波分配中拿到百分之四十五——至少百分之四十二。多出的十二个百分点，用来保证所有新建厂区不出现安保空白。”
“但统帅大人那边的行政方案——”其中一名军需官开口。
“行政方案是苏婉仪拟的。”
薇薇安打断他，语气平静，
“而装备分配的具体权重，在布尔玛代表科技部出具对每一个质检批次的评级后，仍有一段浮动窗口。我们不是去叫板行政方案，我们是去争取更多的生产信誉分。”
她轻轻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枚微缩全息投影。
投影被激活后，浮现出布尔玛面孔旁那无数未读技术简讯中的最新一条——欧洲方舟在一周前给科学院寄去了三个急缺的极寒合金冶炼辅料样品，并在当天连夜附上全套精炼比对数据。
这些数据为李战龙即将赴西伯利亚跑极寒测试的那批沙铠改进型材料提供了关键支线支撑。
“明天我动身去京城。名义上是参加星海计划二期技术研讨会，跟布尔玛协调骑士团和觉醒者部队的装备同训方案——这是真的，不是借口。但是在研讨会的休息时间里，我会拜访布尔玛，向她当面汇报极寒合金在低温下焊弧热影响区的吸氢新数据，再顺便带去欧洲实验室最近分离出的晶能储能衰减曲线修正量。”
她将全息投影收回手心，金色的薄光在她掌纹上流连了几秒才完全消散。
她望向面前三名军需官，将那枚冷却下来的投影珠放回桌面托盘上，声音轻却笃定：
“这些东西对科学院有用，对我们也有用。把最新数据提前供出去只会换回两样——信誉和比例。沙族那句老话怎么来着？‘恒沙入隅，永固不移’。只有先把我们的沙粒稳定地粘在联合政府这块座上，我们才配向下一个订单开口。你们跟我来，走之前把极寒合金辅料的最终测试报告装订好。多带几个备份。”
“是！”三名军需官同时立正。
薇薇安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灯火通明的装配线，转身向出口走去。
她金色的长发在弧焊的闪光中一明一暗，而旁边休息区域里正在调试沙铠腰封松紧的见习骑士们浑然不觉总督正从他们头顶走过。
直到踏入前往京城的传送通道前的那一秒，她才趁着舱门尚未合拢，对着玻璃中自己渐渐变淡的倒影，微微弯起唇角，低声自语了一句。
“光之公主，也要学会数螺丝啊…”
窗外，阿尔卑斯的日照在圣佑工业金色的徽章上，那些古老山脉曾见证过无数骑士对着十字旗宣誓。
她收起了笑意，将极寒合金辅料的最终测试报告夹在臂弯里，踏入传送通道，身影消失在渐合的金色光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