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地窗外涌进来，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得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刻意遮住了什么。
陈越的目光在周津年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周津年的精神状态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昨天还坐在码头边的夜色里，表情冷峻到近乎紧绷的男人，此刻站在窗边，拿着咖啡杯的姿态带着一种散漫的松弛，连眉间那道总是微微蹙着的痕迹都平展了许多。
陈越靠在门框边，双手环胸，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打量的意味，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你今天精神不错。"
周津年没有回头，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嗯。"
陈越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依旧在周津年身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又问了一句："昨晚和你的妗妗重新点燃关系了？"
周津年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陈越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了底，他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一些，目光在他脖颈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痕迹上——
周津年的衬衫领口虽然系得比平时高，但在他侧身的时候，衣领边缘还是露出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陈越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促狭："我猜，你今天早上从妗妗床上离开的？"
周津年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冷淡的警告，但语气依旧平稳："你到底想什么？"
陈越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想问问进展怎么样了，她原谅你了？你们和好了？"
这句话下去的时候，周津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晨光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刚刚浮起的笑意照得清晰可见，但那笑意在他开口的时候，又微微收敛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带着无奈："没有。"
陈越的眉梢挑了起来："没有？什么意思？"
周津年端着咖啡杯走回办公桌后面，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努力维持的平稳："她打算不认账。"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越看着他，目光里的促狭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复杂又带着几分同情的神情："她怎么的？"
周津年的目光在窗外，沉默了片刻："她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严重。"
"就这些？"
周津年没有话，但陈越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里，已经读出了更多没有出口的部分。
陈越靠在沙发靠背上，消化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收住了，摇了摇头："你这是遇到对手了。"
周津年没有反驳。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得明亮的天际线，眉间那道褶皱又缓缓浮了上来，但这一次，他眼底却没有真正的不悦，平静开口："没事，时间还长。"
陈越看着他，没有再打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晨光从地窗外涌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把那些昨夜未尽的话，和今天重新开始的耐心，一并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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