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地时，舷窗外已经是傍晚时分。
橙红色的日正沉入海平面，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颜色，连云层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念念趴在舷窗边，脸几乎要贴上玻璃，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叹："妈妈你看！外面的云是粉色的！还有那个海，好漂亮！"
林妗摘下眼罩，揉了揉因为睡而有些发酸的眼睛，顺着念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窗外的海面确实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是一层薄薄的碎金洒在水面上。
"真漂亮。"她弯了弯唇角，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
念念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特有的藏不住的兴奋："妈妈，我们真的要在海边住半个月吗？"
"嗯，半个月。"
念念"哇"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趴在舷窗上看海。
林妗偏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过道那排座位瞥了一眼。
周津年和陆意许都醒了，一个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正偏着头看向窗外，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座位的距离，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谁也没有往对方的方向靠。
林妗的目光在周津年身上停了一瞬，正好看到他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林妗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拿起座椅口袋里的杂志，随手翻了几页。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的时候微微颠簸了一下。
念念紧张地抓住了林妗的袖子，等颠簸过去，又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窗外。
滑行停止，广播里传来机长的提示音。
念念第一个解开了安全带，抱着她的毛绒兔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仰着脸看向林妗："妈妈，我们到了吗？"
"到了。"
机舱里的旅客开始陆续起身取行李。
林妗站起身，正准备去够头顶行李箱里那只不算大的行李箱，她的手还没碰到箱子的边缘，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伸了过来，比她更快一步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
周津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那排座位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身侧，稳稳地握住了那只行李箱的拉手。
"我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妗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已经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种体力活，还是我来吧。"
陆意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绕了过来，站在林妗另一侧，一只手同样搭上了那只行李箱的边缘。
两个人的手同时在同一只行李箱的拉手上，谁都没有先松开。
行李箱被两只手稳稳地攥着，悬在行李架边缘，不上不下。
林妗站在他们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正要开口，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周津年那只握着行李箱拉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总还是接电话去吧。"陆意许的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从容，手上微微用力，那只行李箱便被他稳稳地提了下来，放在过道上："行李我来拿就好。"
陆意许单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偏过头看了林妗一眼，唇角弯着惯常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清楚："妗妗，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他要厉害？"
林妗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正握着手机，走到廊桥尽头的周津年，目光在陆意许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只是赢在时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