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睿想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跳下沙发,光着脚就往洗手间冲去了。
白锦赶紧跟上去,手里还拎着一双拖鞋呢,“子睿,你先把鞋穿上吧,地板凉。”
“我才不要你管——”
“唉。”
白锦叹了叹气,故作无奈的样子。
她心想,苏晴晴已经被彻底赶出去了,江砚也已经在江子睿的面前亲口承认温芸病了,那自己就更不能像苏晴晴那样犯蠢。
不能闹。
不能逼。
不能让人抓到错处。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里,只要她还能每天出现在他们父子的面前,把每一顿饭做好,把每一件衣服熨平,把每一句话得妥帖,就总有机会。
哈哈,毕竟来日方长。
白锦想到这里,笑容更温和了,把碗筷摆得更整齐了些。
“江总,你先坐吧。”
江砚没话,只是坐在沙发里,伸手扯松了领口。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眼底全是血丝。
白锦在一旁站了片刻,见他一直不话,才轻手轻脚地绕到沙发后面,试探着伸出手,搭在江砚的肩上。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在哄人。
“江总,你这些天太累了,我给你捏捏肩吧,就一会儿,不耽误事的。”
江砚没话,也没推开。
白锦便知道他是默许了,于是慢慢用了点力,一下一下地揉着,轻声道:“我手艺不太好,你要是疼了就一声。”
“嗯。”
白锦又捏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其实我今天带子睿去了一趟超市,遇到他一个同学,那孩子一直盯着子睿看,也没敢打招呼。”
“我猜,还是因为上次打架的事。”
江砚没睁眼,只是又“嗯”了一声。
白锦接着:“你也别太跟子睿急了,他这阵子是心里有事,你没看他连饭都不怎么吃吗?孩子最不会藏情绪了,找不到妈妈,可不就得跟你闹一闹。”
她话的声音又低又软,每个字都像试探着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江砚终于开口了:“他以前也是这样,闹起来没完。”
白锦笑了一下:“那倒是,不过子睿是嘴上厉害,心里还是想妈妈的。”
“……是吗?”
“当然了,子睿到底还,还不懂事呢。”白锦连连点头。
“江总,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你好好的,子睿才能好,你要是天天这么熬着,等太太回来了,看见你这副样子,她也该心疼了。”
“温芸还会心疼我吗?”江砚低声问。
“江总,我觉得太太不会怪你的,她要是知道你为了子睿把自己累成这样,也许还会心软呢。”
江砚像是听进去了,靠进沙发里,肩颈总算松了些。
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眉心。
“你的对,温芸心最软了,只要我跟她解释清楚了,她就会原谅我的……”
到那时,他们还会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白锦微微一顿,很快又继续捏起来了,语气也更柔了:“江总,等太太回来,这个家就会有家的样子了。”
江砚没再话,但也没像平时那样冷脸。
于是,白锦大着胆子,稍微加重了点力道,在他后颈最紧绷的那一处慢慢揉开了,像极了一个极有耐心的妻子。
她心想,苏晴晴算什么,那个女人只会哭,只会闹,只会拿刀子逼他。
但现在,江砚最需要的是有人懂他,顺着他。
而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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