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游倒是知道太后虽然级别大,但年纪其实并不算老。
平日里爱些五颜六色的物件,顾悠悠的品味也大多来自太后的熏陶。手里有些破旧的珠子倒是让她困惑了几秒。
“悠悠。”太后欲言又止,透过她眨巴眨巴的眼睛好像见到了小时候的她。
穿着牡丹纹的红色坎肩,一圈狐狸毛像是把她圆滚滚的小脸揉进去,咿咿呀呀地追着蝴蝶跑…
终究是过往了。
包括对景王的恨。
直到她知道那日被刺杀的是自己心爱的甥女,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恨不过是一种执念。
她不明白那样明朗威武的夫君怎的就会死于一个乞丐之手。普天之下除了当时风光无限的景策之外,还有谁能做到?
尽管种种线索都指向敌国,可她不信,或者说…不愿信。
她也要让景策尝尝失去枕边人的痛苦。
放下身段去求了尚文,那个年少时期一直爱慕着自己的人。
他答应了,代价是一身傲骨忠诚。
细弯的柳眉展开,那双漾着水光的美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跪坐在身边的人儿。
一切妄念最后只剩下不轻不重的一口叹气。
“出宫去吧悠悠,”女人起身,把早已准备妥当的包袱塞进显然没明白的甥女怀里,“找你父亲去。”
她疼爱的孩子,不该成为牺牲品。
顾游不知怎的,内心冒出一股子酸涩,抬眸望向未施粉黛的太后,连带着眼眶也不自主湿润了几分。
“三日后城内必定大乱,慈亲宫后头的小门哀家已打点好人。”
佛珠一颗一颗从拇指碾过,发出有节奏却让人安心的声响。
女人不欲解释为何期限是三日,也不再看她地缓缓闭上眼。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只有几柱燃着飘渺青烟的香。
“一直走,别回头。”
跑出这吃人的皇城。
顾游从头到尾几乎一句话都没说上,心里的钝痛直到被宫女浑浑噩噩地带去歇息也未曾平息。
书中世界,或许不是早已写好。
她是存在着的最大变数,这里不是作者在半夜里爬起来迷迷糊糊给的一个结局──
而是一片充满杂草的荒原,谁都不知道除完草的大地下掩埋着的是宝藏还是森森白骨。
她犹豫了。
根本不敢想自己若是死于景修远的手里局面会是如何。
“宿主,请您清醒一点,原书剧情已经崩塌。”
说人话就是景策死了之后黑甲卫也分崩离析。
景国失去根本,就凭头脑聪明、行事却尚且稚嫩的小皇帝,根本不可能把偌大的景国继续支撑下去。
人界完全乱了。
男女主还修个毛线的仙?
“悠悠?”
顾游不止被突然响起的醒醒吓了一跳,也被身后的男声惊得一个激灵。
转身,是依旧笑得温润…
却很可能要回家种田了的男主徐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