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侍奉着一尊“神”,一只从远古时代就存活下来的吸血怪兽。
本质上,那是几千年前南美洲某片原始丛林里发生基因变异的巨型吸血蝙蝠。
相传最早赶赴南美洲的欧洲开拓者,在丛林深处偶然发现了这只体型大得惊人的吸血怪兽。他们本应恐惧,却被另一层事实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些被怪兽咬过而感染了病毒的原住民,获得了远超凡人的肌肉力量、敏捷速度和近乎不老的躯体。
为了获得同样强大的肉体力量和永恒的青春,那些开拓者心甘情愿地主动被怪兽身上的病毒感染,哪怕代价是终生无法再在阳光下生活。他们成了第一批有记载的吸血鬼。
最早期的病毒存活率低得可怜,十个感染者里未必能活下来一个。
代价高昂,但活下来的那一个,收获足以让某些人不惜一切。幸存者将这种吸血蝙蝠病毒的毒株带回了欧洲,在城堡的地窖里、在秘密实验室中、在几代人的接力下不断改良,筛选出存活率更高、转化更稳定的毒株。
活下来的感染者越来越多,吸血鬼的传说也就在欧洲的民间故事和恐怖小说里生根发芽,从洛夫克拉夫特式的异形恐惧变成了人人耳熟能详的尖牙和斗篷。
如今,经过数代更迭的吸血鬼病毒已经变得相当成熟。
被感染者不仅能稳定地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还因为病毒中携带的原始基因片段,与那只远古吸血怪兽建立起了一道单向的心灵链接。他们能听懂怪兽的指令,感受到它的意志,就像一台台接收器同时对准同一个信号源。
也正因如此,他们更加坚信那只吸血怪兽就是至高无上的神,而他们不是病人,不是感染者,是被神选中、接受进化改造的新种族,是比人类更高等、更强大的夜行种族。
他们潜藏在码头这间废弃的舞厅里,暗中抓捕单独行走的码头工人和深夜回家的人,一个一个地散播病毒,一个一个地扩充同类的数量。
目标很简单:把整个人类世界变成他们的血食牧场,让每一个活人都臣服于神的意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突然闯进来一个煞星。
一只吸血鬼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拉开几步距离,双脚交错,摆出一套看似专业的格斗架势。
双手架在胸前,步法灵活地在原地跳了两下,嘴角挂着几分与伯爵一脉相承的傲慢,仿佛在用眼神告诉高山树:你和我不在一个段位上。
高山树透过夜视仪看着对面舞来舞去的身影,歪了歪头。他实在没看懂那套动作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晃了半天也不出手,倒像是在拍某种需要慢镜头的格斗表演。他懒得再等,往前跨了一步,抬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力量大得让那吸血鬼的脑袋猛地向后甩去,整个人凌空翻了个跟头,重重地摔在舞池的地板上。什么架势、什么步法、什么傲慢,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真是花里胡哨。”
高山树撇了撇嘴,把夜视仪推上额头,活动了一下被那晃来晃去的荧光绿晃到发酸的眼眶。他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伸进挎包里掏了一阵,拿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在旁边的吧台上,十字架、银质项链、大蒜、圣水,还有一根削尖的木桩。
得知可能有吸血鬼存在之后,他就专门上网搜了一堆克制吸血鬼的方法,什么靠谱的不靠谱的列了满满一页,挨个收集齐全,一股脑全塞进挎包里。
这会儿正好拿来测试。
他先拿起十字架,凑到昏过去的吸血鬼面前,没反应;又把银质项链放在对方脖子上,依旧没动静;甚至掰了一瓣大蒜,凑到对方鼻子底下,也只是让那吸血鬼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
“看来网上的传言,大多都是假的。”高山树摸了摸下巴,有些失望。
这时另一个吸血鬼从侧方冲过来,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高山树头也没回,手腕一翻,木桩尖端正对着那个方向刺了过去。噗的一声,木桩穿透胸骨,精准扎进心脏。
那吸血鬼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撕裂整个舞厅的凄厉惨叫。他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皮肤从惨白迅速变成暗灰色,裂纹从伤口向全身蔓延,片刻之后整个人碎成一堆灰烬,洒在舞池地板上。
“哦?这招倒是真的。”高山树挑眉,看着手里还沾着灰的木桩,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是木桩本身有克制效果,还是单纯因为心脏被刺穿导致自愈失效。回头找机会做个对照组。”
“高山研究员!”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山树回头一看,宗方、大古、丽娜等人正贴着舞厅的墙壁,曲着膝盖小心翼翼地挪进来。手里都举着紫外线光束枪,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可没有高山树那般艺高人胆大,是沿着舞厅的墙壁,一点点摸排进来的,结果刚进来,就看到高山树对着吸血鬼,摆弄着一堆奇怪的东西,做着让人看不懂的“测试仪式”。
吧台上摆着十字架、银项链、掰开的蒜瓣和一瓶没拧紧盖子的圣水,他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灰的削尖木桩,脚下不远处是一堆还在散发着余温的人形灰烬。
高山树看到他们,随手把手里的木桩往吧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刚进门的同事:“哦,你们来了。跟你们说个发现,这些吸血鬼除了怕紫外线,打爆脑袋和心脏也能弄死他们。”
胜利队的队员们面面相相觑。
大家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