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十字屏障本就与奥特四兄弟的生命本源牢牢绑定。
二十年来,四人以凡人之躯默默透支能量,日复一日加固结界,硬生生将吸收无尽怨念、实力不断膨胀的究极超兽萨乌鲁斯困在地底。
可如今,能量转换装置疯狂运转,源源不断抽取四位奥特战士的生命之光,再将其彻底逆转为阴冷怨念。双重打击之下,屏障裂痕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原本预估还能支撑整整一天的封印,在恶意能量的持续灌注下,短短不到一小时,便已然濒临崩溃边缘。
神户城外,高山树一脸郁闷地站在灰色屏障之外,抬脚狠狠踹向身前的能量壁。他的机械义肢与屏障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像是敲在一口巨大的丧钟上。
方才他搭乘电车打算入城支援,行至半路却接到紧急停运通知,前方道路被不明障碍彻底封堵。
乘客们惊慌失措,有人尖叫,有人祈祷,有人徒劳地拨打着打不通的电话。
下车后他才看清,整座神户被一层半透明的灰色结界倒扣笼罩,远看如同漫天薄雾,走近方能察觉这是坚不可摧的实体壁垒。
结界阻隔了视线,城内的景象看得模模糊糊。先前他分明看到水晶囚笼碎裂,梦比优斯脱困,全城民众欢呼雀跃,局势一度迎来转机。金色的光芒曾短暂地撕裂阴霾,让人们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到尽头。
可转眼之间,四道红色身影被高悬半空,沦为敌人的筹码,任谁都能看出情况再度急转直下。那四道身影曾经如此伟岸,如今却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
现在,里头有俩宇宙害虫正在破坏城市,高山树想进去结果却被屏障拦住了。
高山树攥紧拳头,一拳重重砸在屏障之上,沉闷的回响四下散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两个孽障最好不要被我抓住。”
结界外围人流密集,来往民众惊魂未定,此刻根本不适合召唤怪兽、或是动用能力正面破局。他无奈之下,只得牵着身旁的森美,沿着屏障边缘缓步后撤,寻一处人少的高地驻足观望,静待出手时机。
视线转回结界之内。
此前梦比优斯化作光粒消散,并非彻底陨落,只是能量与毒素缠身,被迫退回人间体休养。他的身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凝聚成形,日比野未来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GUYS的制服。他的视野模糊,四肢沉重,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粘稠的沼泽中。
长久以来,他始终没能真正读懂人类的情感。
作为光之国的新人,他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掌握最先进的战斗技巧,却唯独对这颗蓝色星球上的生命缺乏理解。
兄长们屡屡提及人类对奥特战士的憧憬与信赖,在懵懂的他看来,不过是弱小生命对强者的依赖,如同幼兽依附成年猛兽一般简单。他以为,守护只是职责,只是命令,只是写在宇宙警备队手册上的条文。
变故发生在一片废墟之间。
楼宇倾塌,火光未熄,浓烟如同黑色的巨蟒在残垣断壁间游走。一名年纪尚小的少年不顾周遭危险,执意冲进断壁残垣,想要救出自己心爱的小狗。他的身影在瓦砾间穿梭,瘦小的肩膀扛着超出年龄的勇气,每一次搬开石块,都会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日比野未来恰好在此处恢复意识,他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见状立刻拼尽残余力气,踉跄着上前,扒开压在地面的碎石。
少年与那只名叫小福的小黄狗被他一并护在身下,小狗瑟瑟发抖,发出细弱的呜咽,舌头舔舐着未来的手背,带着感激与温热。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我们?”少年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狗,仰起脸问道。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两颗未被污染的黑曜石,在烟尘中闪烁着天真的光芒。
“只是本能而已。”未来轻声回应,声音沙哑而疲惫。他本想说得轻松些,但身体的虚弱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叹息。
“我是看到奥特兄弟们,明明一次次倒下,却还是为了保护梦比优斯重新站起来。”少年眼神格外坚定,那种坚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奥特曼们都没有放弃,我也不能丢下小福!”
这番话语重重撞在未来的心间,像是某种被埋藏已久的种子,终于遇到了破土而出的契机。
不久之前,他还蹲在街边安抚因怪兽侵袭而恐慌不安的孩童,那时他说出的话语犹在耳畔。
永远不要放弃,信念,终将化为勇气。
那句话,是光之国教官泰罗在他临行地球前,反复叮嘱的箴言。
过去他只是牢记于心,像背诵一条数学公式般机械地重复,却始终未能领会其中真意。他以为勇气是无所畏惧,以为信念是坚定不移,却从未想过,它们也可能只是……不放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