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众人叙旧。
香子已经快步跑进了急救室。
她走到病床边,轻轻将手搭在未来的额头上。
柔和的念力缓缓注入。
手掌边缘泛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微光,念力像温水一样从她的掌心流出来,渗进未来的皮肤,沿着能量回路缓缓流淌。
昏迷中的少年眉头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久不见,哥哥。”
香子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地球陷入黑暗的时刻,宇宙各方势力都做出了选择。
嗅到危险的野心家早早逃离。
而那些曾和人类结下深厚情谊的宇宙人,却在此时义无反顾地折返。
扎姆夏是,梵顿星人是,香子也是。
他们选择留下来,和人类一起,直面那位黑暗帝王。
也就在这时。
天地间最后一缕微弱的天光,彻底熄灭了。
整颗星球,坠入了真正的永夜。
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是城市最后的、微弱的光源。
但从太空俯瞰,地球不再是那颗蓝色的明珠,而是一颗灰色的、正在失去光亮的石头。
城市上空,黑暗王座缓缓降下。
那座王座从大气层的缺口中缓缓降下来,黑红色的火焰在底座上无声地燃烧。火焰舔舐过的空气扭曲变形,在王座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暗域。王座的靠背极高,顶端没入了黑云之中。
黑色披风随风展开,如同垂落的夜幕。
从王座上垂下来的披风边缘不断融入周遭的黑暗,分不清哪里是披风,哪里是夜空。
安培拉星人,降临了。
“碍眼。”
他垂眸扫了一眼地面上鳞次栉比的楼宇。
那些属于人类的建筑艺术,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历史悠久的石砌教堂、数百年历史的神社古刹,在他看来和蚁穴没有任何区别。
在他眼里,不过是些遮挡视线的破烂。
左掌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光束,没有爆炸。
一道无形的重力波,顺着掌心扩散开来。
波纹从王座延伸向地面,覆盖了从城市中心到凤凰巢整个视野范围。
轰隆——
从城市中心到凤凰巢所在的山谷,沿途数十公里内的建筑,同时坍塌。
高楼碎裂,街道塌陷,烟尘冲天而起。
转瞬之间,繁华城区便化作一片绵延的废墟带。
平整得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碾过。
急救室门口,未来被相原龙扶着肩膀,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还有些虚浮。
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被英普莱扎自爆炸出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
手腕上的梦比优斯气息暗淡无光,需要更多时间积蓄能量。
可望着天空中那道黑色身影,眼神却无比坚定。
“安培拉星人……来了。”
扎姆夏缓缓拔出了斩星丸。
刀身映着昏黑的天光,寒芒凛冽。
他头也不回,声音沉稳。
“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我们还有第二场比试。”
这次他来,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人类。他来,是为了和强者交手。
话音落下。
他纵身跃起,持刀冲向了那道气息滔天的黑色身影。
全力以赴的一剑,裹挟着劈开星辰的锐气,直劈安培拉面门。
面对这足以劈开彗星的斩击。
安培拉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斩星丸的刀锋,被他用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什么?!”
扎姆夏瞳孔骤缩。
尝试抽刀,刀身纹丝不动。尝试下压,刀锋下沉不了分毫。
他的所有力量都被那两根手指吞掉了。
“你,不是光。”
安培拉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能感觉到扎姆夏的刀上有杀气,有剑意,有淬炼了无数个日夜的锋芒。但没有光。没有那种让他本能厌恶的气息。
对于非光之生命体,他并不急于赶尽杀绝。
他掌心燃起黑红色的地狱火焰。
“嘭”的一声闷响。音浪不大,力道却极大。
扎姆夏连人带剑,被狠狠击飞出去。
像断线的风筝,重重砸进废墟深处,半天没能爬起来。
击飞扎姆夏,安培拉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他抬起手掌,对准了天空。
就在这时。
一道彩虹色的光线划破黑暗,从斜侧疾射而来,精准命中了他抬起的手掌。
骑士射线。
身着蓝色骑士铠甲的希卡利,悬停在半空。
这记提前蓄力、全力释放的强化版骑士射线,却没能在对方手上留下半分痕迹。
安培拉缓缓收回手。
紫色的瞳孔看向半空中的蓝色身影。
“下来。”
黑红色的雷云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
雷佐利姆光线,毫无征兆地射出。
希卡利根本来不及躲闪。
光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
躯体崩解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种痛不是高温灼烧,不是物理冲击,而是从分子层面被分解的感觉。
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黑暗能量拆散,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怨念侵蚀。
坚不可摧的骑士铠甲,那套猎手骑士勋章级别的光之国顶级铠甲,眨眼间便寸寸碎裂、剥落。
碎片从希卡利的身体上脱落,在空中化作细小的蓝色光点。
闷哼一声,像断翼的飞鸟,狼狈地朝着地面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