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美于全球金融市场大杀四方、资本滚雪球般飞速膨胀的时候。
地球上两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生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件过于稀疏平常,很难看出日后会有何等影响。
它们像两颗被随手丢进河里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失在流水之中。
美国中部,一座偏僻的乡村小镇。
夜雨下得绵密,林间的小木屋亮着暖黄的灯。
女人正弯腰收拾桌上的实验样本,听见身后异响的瞬间,她只来得及将年幼的女儿推进壁橱。
等女孩儿扒着缝隙往外看时,只看见母亲倒在血泊里,狰狞的怪物俯在一旁,轮廓在光影里扭曲得可怕。
西条凪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瞳孔里映着母亲的背影,那个背影正在倒下,正在被黑暗吞噬,正在从她的生命中一点一点地抽离。
她的母亲和父亲,都隶属于政府秘密科研机构。
为了参与最高机密的超常生物研究,二人隐姓埋名躲在小镇,连邻居都只当他们是普通农户。
他们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只有那些藏在阁楼里的研究资料是真的。
那天晚上,她的丈夫同样没能逃过劫难。
两个人在同一盏灯下倒下,在同一片地板上流尽了血。
小木屋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天亮,没有人知道那扇门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躲在壁橱里的小女孩儿,捂着嘴死死咬住嘴唇,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要被那种怪物杀死?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住心脏,悲伤堵得胸腔发疼。
可在混杂的情绪里,有一样东西清清楚楚刻进了她幼小的灵魂深处。
是憎恨。
对怪物,对夺走她一切的黑暗,刻入骨髓的憎恨。
那一夜的血色与黑暗,成了她往后人生里,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差不多同一时间,远在大洋彼岸的日本。
初夏的午后,蝉鸣聒噪,空气里浮动着青草被阳光晒热后的气味。
河堤上的草长得没过脚踝,水边的石头被晒得发烫。
贪玩的少年顺着河堤往下走,想捞水里游过的小鱼,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湍急的河道。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进鼻腔和耳朵,水流卷着他不断往下冲,岸边的石头擦得胳膊生疼。
当挣扎的力气一点点耗尽,少年意识开始模糊。
他第一次真切触碰到了“死亡”的轮廓,那种冰凉、缓慢、无可抗拒的沉没感。
有一只手,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坚不可摧,把他从奔涌的河水里拉了上来。
朦胧间,少年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样子。
对方穿着一身银灰相间的紧身制服,材质光滑,头盔两侧伸出细长的天线,造型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属于地球。
是“外星人”。
对方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顺着风飘进他耳朵里。
不要放弃。
等少年彻底清醒过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赶来的家人只看见他昏迷在河岸草丛里,以为他是玩水累倒睡着了。
他说起救自己的外星人,父母只当是孩子溺水时做的噩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便没放在心上。
可少年自己知道,那不是梦。
掌心残留的温度,耳边那句鼓励,还有对死亡的深刻恐惧,都真真切切。
那个外星人的身影,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和创伤一起,深深埋进了孤门一辉的记忆里。
在来访者组织完成全部身份登记、技术备案之后,斯阔皮尔星人的流亡队伍没有留在美国。
他们选定了新的落脚点——远东的日本。
这里是美国的核心战略盟友,经济正处在高速腾飞期,政策灵活,也方便他们以民间科技公司的名义渗入,逐步参与到当地的超常防御体系建设中。
那天在河边救人,纯属偶然。
路过时撞见孩子落水,随行的队员没多想便出手了,等想起要伪装时,孩子已经看清了样貌。
好在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类孩童,掀不起什么波澜,他们也没放在心上,转身便投入了新据点的筹建。
与此同时,一个叫山冈一的男人,悄悄逃出了美国国境。
正是他,亲手杀害了西条凪的父母,他最尊敬的导师西条波博士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