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庞然大物在新宿内的交战很快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新宿市中心的摩天建筑群间,两道足以遮断整条街道的庞大身影正以惊天动地的威势碰撞。
混凝土与钢筋在巨力下脆如薄纸,每一次拳脚交击都炸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击波呈环形扫过整条街区,掀翻路边车辆,将楼宇的外墙玻璃成片震碎。
街头奔逃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叫喊,原本繁华的商务区顷刻间沦为混乱的战场。
这场巨兽之战通过路人直播、媒体航拍与各国监控卫星,短短数分钟便传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还是欧洲议会的临时会议室,亦或是亚太各国的国防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这座正在燃烧与崩塌的远东城市。
得益于来访者组织移交的完整异生兽档案,加上组织十余年的全球清剿积累,现场指挥官几乎瞬间笃定了它的身份。
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体型如此庞大的异生兽。
当比对结果跳出的瞬间,整个指挥大厅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在LTL过往的作战记录里,异生兽体型大多维持在两米到五米之间,多数还保留着原本生物的基础轮廓。
可屏幕里的这头怪物,光是肩高就超过了三十米,站立时几乎与周边中层写字楼齐平。
脚掌踩落的每一步,都能让柏油路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留下深达数米的脚印。
庞大身躯移动时带起的风压能直接卷走路边的路灯,这种量级的生命,早已超出LTL所有应对预案的上限。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击杀最大的怪物也就是在夏威夷群岛上一头犬形异生兽。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侧边,自动调出了编号为“夏威夷-07”的作战档案。
那是三年前LTL在太平洋夏威夷群岛清剿的犬形异生兽,也是组织成立以来击毙的体型最大的个体。
档案照片里,浑身覆盖黑毛、长着满口獠牙的怪物站在海滩上,背景是倒伏的棕榈树和损毁的度假屋。
当年的作战报告反复强调它“体型庞大、极具威胁”,动用重火力才将其击杀,是新人培训必看的经典战例。
可此刻和新宿的这头怪物比起来,曾经的“最大个体”简直不值一提。
三米多的身高,充其量就是一头大型猛兽的尺寸,哪怕外形再狰狞,也还在人类对“野兽”的认知范畴里。
甚至不如一头成年非洲象站在面前带来的视觉冲击强。
当年的作战小队借助地形掩护、配合重型枪械就能完成围杀。
可现在屏幕里的这头巨物,光是踩一脚就能碾平一整支步兵小队,常规轻武器打在身上,恐怕连破防都做不到。
而现在登场的这两只巨物,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活体移动天灾了。
无论是那头不断嘶吼的狰狞怪物,还是和它缠斗的银色巨人,都早已脱离了“生物”的常规概念。
它们的每一次动作都在重塑城市地貌,拳风扫过能折断大厦钢结构,尾扫过能削平半栋楼宇。
交战产生的震动甚至被周边地震台监测到,判定为四级以上的人工地震。
浓烟、火光、崩塌的建筑、四散的人群……眼前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不是普通的生物入侵事件。
这是两场行走的天灾,降临在了人口密集的都市中心。
没人知道战斗结束后新宿还能剩下多少完好建筑,也没人知道战火会不会蔓延到整座城市。
神户市附近的美军基地第一时间得到命令,战机瞬间出发。
几乎在怪物现身的第十分钟,驻日美军神户基地就收到了五角大楼的直接指令。
刺耳的战斗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基地,地勤人员以最快速度完成战机检查,挂载好空对地导弹。
机库卷帘门飞速升起,数架战机拖着橙红色尾焰依次滑出跑道,刺破云层朝着东京方向全速飞去。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紧握着操纵杆,耳机里是指挥部不断重复的战场坐标与警告,每个人神色都无比凝重。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巡航与演习任务,却从未想过对手会是一头几十米高的未知怪物。
对于这个体型而言,导弹可能是唯一能对他们造成困扰的武器了。
基地的作战指挥室内,一众美军将领正盯着实时传回的战场画面。
有人提出动用地面装甲部队,立刻就被旁人否决。
主战坦克的主炮在这种量级的生物面前,和玩具枪没什么区别,冲上去也只是送命。
也有人提议使用大当量航空炸弹,可又担心在东京市区引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平民伤亡,政治代价太过沉重。
几番讨论下来,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现役武器库里也只有空射导弹能对庞然大物产生一点作用。
至少能靠爆炸冲击力打断它们的动作,或者灼伤它们的体表。
也就只有困扰而已,人类也不确定导弹是否能击杀它们。
可就连这唯一的手段,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指挥室大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银色巨人与怪物的战斗画面。
巨人的手刀劈在怪物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下一秒就被对方利爪拍飞,撞塌了一整栋百货大楼。
连拥有特殊力量的巨人都没法快速拿下对手,仅凭人类的常规导弹,真的能杀死这种生物吗?
没人敢给出肯定的答案。
将领们沉默地看着战机不断靠近战场坐标,心里只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
哪怕杀不死,至少能拖住它,为民众疏散争取更多时间。
战场中心,真木正以近乎贴脸的距离和怪物缠斗。
拳掌碰撞的反震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他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血腥味、混凝土粉尘味,还有怪物身上令人作呕的腐坏气息。
借着交手的间隙,他终于看清了这头怪物的完整样貌。
那份丑陋与扭曲,哪怕是经历过数次进化形态的他,也忍不住感到生理不适。
原本让人不寒而栗的尖牙直接生长在脸部以外形成闭口,口腔内是三排参差不齐的利齿。
怪物的脸部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生物轮廓。
原本该是嘴唇的位置,被一圈向外突出的森白尖牙取代,形成类似昆虫口器的外颌结构,像是永远龇着牙的恶鬼。
外牙内侧的口腔深处,还密密麻麻排布着三排利齿。
那些牙齿长短不一、歪歪扭扭,却个个锋利如刀,齿尖泛着冰冷的寒光。
每次嘶吼时,粘稠的唾液都会顺着齿缝滴落,砸在地面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它的躯干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硬化皮肤,上面密密麻麻生长着大小不一的棘刺。
这些棘刺不像普通生物的骨刺那样整齐排列,而是歪歪扭扭、纵横交错。
有的向前弯,有的向上翘,还有的甚至分叉生长,就像被雷劈过后错乱重生的枯木,透着疯狂扭曲的生命力。
这些棘刺既是防御铠甲,也是攻击武器。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双肩的位置。
左右两边的肩甲处,各自突兀地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鼠头。
灰色皮毛沾着血污,猩红的小眼睛咕噜噜转动,嘴里还不断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这两个小脑袋显然具备独立感知能力。
真木从侧面迂回时,正面的怪物头颅还没反应过来,肩头的鼠头就已率先发出警示,让怪物及时做出防御。
这是吞噬海量啮齿类生物后基因融合的畸变,也是TheOne不断进化的证明。
从最初的寄生生命体,到吞噬人类获得人形,再到如今同化不计其数的爬虫,老鼠等生物。
TheOne的外形正一步步脱离所有已知生物的范畴,朝着神话里的邪恶恶魔不断靠拢。
扭曲的肢体、狰狞的头颅、遍布全身的畸变器官,还有骨子里透出的残暴与毁灭欲。
都和人类文明流传千年的恶魔形象高度重合。
若是中世纪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直接跪倒在地,以为末日审判降临了人间。
和怪物的扭曲畸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真木的变化。
随着又一次深度进化,他身上的生物特征非但没有变得狂暴狰狞,反而愈发收敛规整。
原本凸起的骨刺慢慢磨平,突兀的器官逐渐融入躯体。
整个身体的线条变得流畅匀称,每一寸肌肉与甲壳的分布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
充满力量感却不显臃肿,褪去了最初的野兽狂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厚重。
他体表原本覆盖的银灰色甲壳,质感愈发温润内敛,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锋利的攻击性。
原本分布在肋下、腰侧的捕食者腺体与感知器官,渐渐退化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流动着微光的柔和条纹。
鲜血般浓郁的红色纹路顺着甲壳缝隙蔓延,从脖颈延伸到腰腹,再顺着四肢抵达指尖。
像是流淌在体表的光之战纹,为银灰色身躯添上了一抹凛然的神性。
此刻的真木,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半人半兽的狂暴战士。
他站在废墟之上,身形挺拔如峰,银红相间的身躯在硝烟与火光中泛着淡淡微光。
眼神平静而淡漠,仿佛俯瞰人间的神明。
他依旧保留着生物的温热与呼吸,有着清晰的人类意志。
却又透着远超凡俗生命的圣洁与威严。
这种生命形态的升华,是光的力量在他体内不断苏醒、不断重塑身体的证明。
随着又一次进化他们二者都增添了新的能力。
这场进化并非单方面的。
在真木获得力量升华的同时,吞噬了大量生命的TheOne也完成了新一轮蜕变。
两个站在进化顶点的生命体,在生死厮杀中彼此刺激、彼此倒逼。
几乎同一时间解锁了全新的能力。
原本就足够惨烈的战斗,也随着新能力的登场,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TheOne的两只前掌完全异化,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根长达数米的漆黑利爪。
尖锐的爪尖泛着金属般的寒光,掌背处还凸起数根寸许长的骨刺。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它的喉咙处凸起一个灼热器官,蓄力后便能喷出人头大小的暗红火球。
火球划过空气带着灼热尾焰,砸在建筑上瞬间熔穿钢筋混凝土,燃起熊熊大火。
它身后的尾巴也发生剧变,粗壮的尾巴从末端分叉成两股,表面覆盖细密鳞片。
像啮齿类尾巴一样灵活却又充满力量,甩动时能轻易抽断大厦的承重柱。
真木的双臂也生出了全新的武器。
双侧小臂外侧,各自延伸出一柄弯月状的腕刃。
他只需挥动手臂,就能从腕刃上释放出锋利的切割光弧。
光弧呈半月形飞速射出,所过之处能轻易切开混凝土与钢铁。
哪怕是TheOne坚硬的皮肤,被光弧擦过也会留下深深的灼痕,冒出焦黑的烟气。
而在一次闪避火焰球的过程中,他整个身体悬浮到了空中,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飞行。
就在TheOne接连喷出数枚火球、封锁了左右闪避路线的时候,真木下意识纵身向后退去。
预想中落地的触感没有传来,他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悬浮在了半空中。
脚下是数十米高的废墟地面。
他先是一愣,下意识动了动腿脚,身体非但没有下坠,反而随着意念缓缓升高了几分。
真木心中巨震——他居然飞起来了。
这是进化带来的全新能力,是光之生命体与生俱来的权能,在激烈战斗中毫无预兆地觉醒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与向往涌上心头。
他试着调整身体姿态,感受着体内光能量的流动。
身体便如飞鸟般灵活地向前滑行、向上攀升。
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轰鸣的战场渐渐变成远处的缩影。
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带着高空的清冽。
他抬头望向澄澈的蓝天与漂浮的白云,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像挣脱了束缚的飞鸟,一路向着蔚蓝高空飞去。
阳光洒在银红色的身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地面上的TheOne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银色身影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云层边缘。
猎物从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事实,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扬起头颅,胸腔剧烈起伏,随后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吼叫。
这吼声并非普通声响,而是带着强烈穿透力的声波。
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圆数公里内的建筑玻璃尽数碎裂。
地面的车辆警报器齐齐作响,奔逃的人们纷纷痛苦地捂住耳朵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