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国际机场。
一架涂装低调的私人超音速飞机缓缓滑入专属停机位,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机翼末端还残留着高空气流带来的微凉白霜。
机场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循环播报着航班信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步履匆匆,接机的人群举着牌子翘首以盼,整个航站楼都浸在一种忙碌又平稳的日常气息里。
没人注意到,刚下飞机的高山树已经像只脱了缰的小马驹,撒着欢儿在停机坪附近的通道里遛弯。
“我是内内个内内,内个内个内内,内内个内内,内个内个内内,阳光彩虹小白马,滴滴哒滴滴哒。”
他嘴里哼着跑调跑到天边的调子,双手跟着节奏比比划划,脚步蹦蹦跳跳的,脑袋还一点一点打着拍子。
一身休闲的黑衣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几分稚气,侧脸带着没心没肺的笑,眉眼弯弯的,看着比旁边路过的七八岁小朋友还活泼,真要凑过去,说不定当场就能跟小孩打成一片。
他右手随意地垂着,指尖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紫色手枪。
枪身线条冷硬凌厉,通体是近乎吞噬光线的暗紫黑色,握把处打磨得十分顺手,握把上方嵌着一个巴掌大的古怪卡盒,盒面刻着细密的、不知名的纹路,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
这玩意儿看着危险,在他手里却像个新奇的玩具,他时不时颠两下,又凑到眼前瞅两眼,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毕竟刚到新地方,满眼都是新鲜劲儿,对高山树来说,可比闷在飞机里盯着红球处理数据有意思多了。
私人飞机的机舱里,红球刚收起光屏,正准备清点这次带来的物资,忽然接收到了高山树传来的心灵感应。
“我要出去玩儿了,找到住的地方再呼唤我。”
语气轻快得像出门踏青的小学生,话音落下的瞬间,心灵链接干脆利落地“咔哒”一声断了,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红球当即展开扫描波,铺天盖地扫过整个国际机场,连货运仓库、地下管道都没放过。
结果空空如也。
别说生命信号了,连点能量残留都没剩下多少,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红球沉默了两秒,颇有些无奈。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以高山树那非人的身体素质,别说跑出机场,说不定都横穿半个东京市区,摸到哪条小吃街撸串去了。
她也懒得搜寻了,反正这位老大向来随心所欲,真要等他自己回来,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
另一边,东京郊外的快速道路上。
孤门一辉握着方向盘,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本田,车速不快,整个人都透着股无精打采的劲儿。
窗外的行道树飞速向后退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茫然和失落。
就在几天前,救援队的高层找他谈了话。
说是推荐他去一个名叫“夜袭队”的友邻单位,言辞恳切,说他能力出众,是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可孤门一辉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提拔,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发配。
原因很简单。
前阵子那场罕见的大雾救援行动里,他带队冲进浓雾搜救被困人员,能见度不足半米的白茫茫雾气里,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想起了儿时溺水的经历。
冰冷的水呛进鼻腔,窒息感攥紧心脏,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耳边是嗡嗡的水流声……
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恐惧,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差点害得被困的民众遭到二次遇险。
虽然后续没有造成伤亡,可失误就是失误。
他成了救援队里“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典型。
孤门一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
夜袭队。
听名字就不像是什么常规单位,神神秘秘的,连具体地址都只给了一个导航坐标。
他就这样抱着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开着车往目的地赶。
开着开着,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条快速路平时虽说算不上车流如织,也绝不至于冷清成这样。
他开了快二十分钟,迎面没见过一辆车,身后也没有车超车,整条宽阔的路面上,仿佛就只有他这一辆车在行驶。
四周安静得过分,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连风掠过车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路边的树木投下扭曲的影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孤门一辉皱了皱眉,刚想提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路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团团黑乎乎、湿漉漉的影子,像从地底钻出来的藤蔓,又像某种生物的肢体,正悄无声息地铺满前方的车道。
“什么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猛踩刹车。
刹车踏板传来ABS工作的震颤感,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可距离实在太近了。
“砰——!”
车头狠狠撞在那堆触手一样的东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孤门一辉额头撞在气囊上,闷哼一声,整辆车都被一股怪力回弹着向后退了好几米。
车厢里弥漫着安全气囊的火药味,孤门一辉脑子懵了几秒,剧烈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
他顾不上额头的钝痛,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摔了下去。
手掌撑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擦破了皮,传来火辣辣的疼。
可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伤,抬头望向前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是止不住的惊恐。
那是一只怪物。
十几条滑腻粗壮的触手从它臃肿的躯干上伸展开来,灰褐色的表皮布满褶皱,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它的主体像一只壮硕无比的大虫子,体型庞大得堪比一辆小货车,躯干前端长着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正缓缓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生物。
孤门一辉后背瞬间爬满冷汗,求生欲压过了震惊。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转身弃车逃离,可慌乱之中,右脚脚踝忽然一滑——
他踩在了一根甩到路边的触手上。
滑腻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窜上来,他重心一歪,重重摔回地面。
下一秒,好几根触手同时朝着他的方向席卷而来,带着腥臭的风,眼看就要缠上他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几分嚣张的吼叫从天而降,震得空气都嗡嗡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