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五官俊朗深邃,轮廓分明,本该是标准的社会精英模样。
可他身上的外套陈旧磨损,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眉目间沉积的疲惫与孤寂,像沉沉的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孤门天生就有极强的共情能力。
那一瞬间,他仿佛能透过这副狼狈的外表,触碰到对方那颗饱经沧桑、独自负重前行的心。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看不到尽头的疲惫。
他握着枪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西条凪却没有半分动摇。
她的枪口依旧稳稳指着男人,眼神冷冽如刀。
“身份。”她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姬矢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疲惫与伤痛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肉体早就到达了极限。
可他不能停。
这一切,都只是他赎罪之路上,必然要经历的磨砺。
伤口的剧痛猛地一阵抽痛,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成了导火索。
“不要!”
孤门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伸手猛地推开了西条凪的手臂。
“砰——”
高温光弹呼啸而出,擦着姬矢准的肩膀飞了过去。
他的外套瞬间被灼出一个破洞,肩头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烧痕迹。
姬矢准本就支撑不住的身体,再也稳不住,重重摔倒在地。
可他不能倒下。
这场赎罪,还远远没有到终点。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别致的手枪。
能源爆破枪。
他抬手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枪口没有射出子弹,反而炸出一团明亮的光团,像信号弹一样在林间上空炸开。
几乎是同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一具造型奇特的三尖石棺划破云层,化为一道流光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姬矢准身侧。
石之翼。
石棺表面亮起淡金色的光纹,挡在了姬矢准身前。
后续射来的光弹打在光纹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被尽数消散。
下一秒,姬矢准的身体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粒子,顺着光流被收入了石棺之中。
石棺微微一颤,随即调转方向,像一颗流星般冲向天际,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空地上,只余下西条凪和孤门一辉两人。
西条凪缓缓转过身。
她的枪口,对准了孤门一辉。
“你背叛了人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狠狠砸在孤门心上。
孤门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心脏狂跳不止,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坏人。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西条副队长是真的动了怒。
就在这时,一团紫白色的浓雾毫无征兆地从林间涌了出来。
雾气来得极快,瞬间就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西条凪下意识闭气,抬手挥散面前的雾气。
等浓雾渐渐散去,空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门一辉不见了。
西条凪皱紧眉头,快速扫视四周,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留下脚印。
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打开了通讯器。
“所有单位注意,队员孤门一辉已被不明势力挟持,请求支援。”
她没有提刚才的争执,也没有说孤门干扰任务的事。
只上报了挟持。
另一边,孤门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被一股柔软却强大的力量裹着,意识昏沉了好一会儿。
等他重新恢复视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质地板上。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森林里的小木屋中。
屋子不大,家具却一应俱全。
木桌、椅子、靠墙的书架、角落里的单人床,布置得简单整洁。
可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像很久没人常住,又像住着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笑得很温暖。
可桌上只有一副碗筷,门口只有一双鞋子,书架上的书也只有一个人的阅读痕迹。
处处都在说明,这里只有一个人独居。
孤门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敢大意,缓缓站起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却让他心脏骤然收紧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你醒了,孤门。”
孤门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绷紧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你。
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