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住了坑沿的岩石。
指尖微微发颤，还沾着不少尘土。
“我炒了DJ，完蛋的红球……”
“我回去非得把你泡进辣椒油里腌三天不可！”
高山树骂骂咧咧地从坑底爬了上来。
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头发上沾满了碎石渣，原本整齐的发型乱成了鸟窝。
脸上也蹭了不少灰，活脱脱像刚从煤堆里滚出来。
原本笔挺修长的休闲裤。
被岩石刮得破破烂烂，裤腿直接短了半截。
变成了条皱巴巴的五分裤。
裤脚还挂着碎布片，随风晃悠。
裤腿上沾满了尘土和碎石渣，灰扑扑的，惨不忍睹。
脚上更惨。
那双定制款的真皮皮靴。
鞋面早就磨没了，鞋帮也烂得不成样子。
就剩两层薄得跟纸片似的鞋底，还勉强粘在脚面上。
跟没穿也差不了多少了。
脚底板磨得发烫，还沾了不少碎石子，硌得慌。
说起来也离谱。
红球探测到夜袭队进入亚空间入口的时候。
想都没想，直接就把高山树往那个坐标传了过去。
夜袭队有吉良泽优精准的坐标引导。
顺着稳定的空间通道一路畅通，很快就进入了终焉之地。
可高山树不行啊。
他没具体坐标，传送落点又偏。
直接一头扎进了亚空间的混沌地带。
当场就迷了路。
亚空间本来就是不完整的世界。
里边是一片混沌的五光十色。
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乱流，堆砌着这处不稳定的空间。
红的、蓝的、紫的，光怪陆离。
看得人眼晕。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也没有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的方向之分。
人进去了，跟掉进万花筒里没区别。
飞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前进了还是后退了。
高山树在里边转了半天。
越飞越懵，越找越乱。
最后没办法，只能靠着感应孤门一辉身上。
进化闪光枪的微弱气息。
凭着感觉，朝着那个方向硬飞。
一路上撞了不知道多少能量乱流。
挨了多少空间碎片的刮擦。
飞得一肚子火。
心里把红球的十八代都吐槽了个遍。
好不容易冲破亚空间的壁垒。
总算是进了终焉之地。
结果这破地方，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里哪里是什么普通异空间。
分明就是个黑暗能量超标的黑暗亚空间。
整个世界的构建规则、能量组成。
都跟常规世界截然不同。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能量。
在高山树出现的那一瞬间。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疯了一样往他体内钻。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能量强行灌入。
直接打断了他的飞行状态。
浑身能量一滞，身子瞬间僵直。
飞行能力当场失效。
他就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从千米高空，垂直往下掉。
跟个拔了秧的萝卜似的。
头朝上脚朝下，“噗嗤”一下就扎进了地面。
硬生生在坚硬的岩石地里，砸出了个标准的人形坑。
尘土飞扬半天都没散。
好在这里的岩石足够坚硬。
高山树的身体强度也足够高。
没直接摔散架。
可两条腿也深深扎进了岩石里。
碎石没过膝盖，直抵大腿根。
差一点点，就要压扁二弟。
差点当场酿成惨剧。
高山树当时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半是身体疼的。
一半是心理上的崩溃。
饶是他生命层次已经到了这种强度。
千米高空无防护垂直坠落。
也摔得他浑身发麻。
胸部以下彻底失去了知觉。
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当时他趴在坑里缓了半天。
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往下摸。
确认零件都还在，没受重伤。
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不然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不止是把红球泡辣椒油那么简单了。
高山树扒着坑沿，费劲地爬出来。
坐在坑边缓了好长一段时间。
身体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两条腿依旧一阵阵酸痛发麻。
跟灌了铅似的，沉得厉害。
稍微动一动都酸得抽气。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裤子。
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满。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裤子。”
顿了顿，又很严谨地补了两个字。
“之一。”
裤子破了，让人很不爽。
尤其是以这么离谱的方式破掉。
说出去都丢人。
人家英雄登场都是披风飞扬、光芒万丈。
轮到他，就是垂直落地、裤子磨破。
排面是一点都没有。
他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把头发上的碎石渣都抖掉。
目光越过乱石堆，望向了战场中央的方向。
一眼就看到了被触手捆在礁石上。
双目黯淡、计时器熄灭的奈克瑟斯。
银色的身躯布满伤痕，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落寞。
高山树挑了挑眉。
心情更不爽了。
理所当然地开口。
“这裤子的账，就算你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