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变故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前一刻还温顺的铁甲地龙,转眼便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贺独目闻到巨口中喷出的浓烈血腥气,同时感觉到臂骨被碾碎的剧痛。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贺独目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剧痛之下他并未慌乱。
他借着被撕扯的力道,抬脚踹向铁甲地龙坚硬的下颚。
整个人借力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卸去力道。
最后狼狈地单膝跪地。
他左肩空空荡荡,伤口狰狞可怖。
鲜血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他半边身子。
“畜生,你竟敢伤我!”
贺独目面目扭曲,独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与不敢置信。
周围的血影门匪徒全都惊呆在原地。
这头铁甲地龙是门内花了大代价驯养的诱饵。
平日性子温顺,从不忤逆指令。
匪徒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畜生为何会突然噬主。
“吼!”
铁甲地龙彻底挣断了本就光芒暗淡的困龙索,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兽瞳赤红,满是最原始的狂暴与嗜血欲望。
铁甲地龙吞了数名驭灵宗弟子的血肉精气,体内妖力疯狂暴涨。
黑红色煞气从鳞甲缝隙溢出,气息隐隐逼近三阶妖兽的门槛。
“头儿不好,这畜生吞了那些驭灵宗修士的精血导致煞气攻心,要狂化了!”
一名匪徒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在发颤。
狂化的妖兽会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一个台阶。
但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一头三阶的狂化妖兽所具备的破坏力远非他们这群人所能抵挡。
巨石后方的沈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心中暗忖,血影门这是玩脱了。
血影门的人算计得很好。
他们用一头二阶巅峰的妖兽做饵,引来驭灵宗的修士。
打算来个黑吃黑。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修士精血对妖兽的刺激,也高估了自己对这头畜生的掌控力。
方才驭灵宗筑基修士吹奏的兽笛,削弱了血影门种在妖兽体内的印记。
驭灵宗自然有他们独特的方法去影响和控制成年后的妖兽。
“我们快走,那头妖兽快要三阶了,一旦彻底狂化会波及到我们。”
身旁的燕紫月压低了声音,神情十分凝重。
她伤势未愈,灵力只恢复了五六成。
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为什么要走,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白瞥了她一眼,觉得眼前的局势非常有趣。
“你疯了,血影门是合欢宗的走狗且个个心狠手辣,那头妖兽更是六亲不认,留下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燕紫月瞪圆了眼睛,对沈白的决定感到无法理解。
“好处很大,狗咬狗一嘴毛,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后,我们下去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沈白的目光在谷底那群乱作一团的血影门匪徒身上。
“别忘了血影门是合欢宗的势力,我们杀了他们就等于削弱了合欢宗。”
燕紫月被他这番歪理得有些发愣。
她在心里怀疑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该想着明哲保身,尽快离开。
这男人倒好,非但不跑,还想着怎么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她看着沈白的侧脸,林间光影在他脸上,显得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