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风手里拿着半截刻满灵力回路的傀儡手臂,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用手指刮掉附着在回路表面的那层冰霜,露出下方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金属阵纹。
“这绝不是普通的冰系法术,里面透着一股能侵蚀阵法铭文的邪气。”
司徒风站起身来,把那截报废的机械手臂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合欢宗修的是双修采补的偏门法诀,裴灵儿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破坏力极强的阴寒灵力。”
沈白走到最大的那一堆残骸前,仔细观察着傀儡胸口那个被直接击穿的核心位置。
他伸出两根手指,悬空感受着伤口边缘残留的灵力波动。
“这是阴绝煞气。”
沈白收回手,语气十分笃定,他在望月城杀了阴无极后,对合欢宗修炼的功法有所了解。
“这种煞气需要抽取极阴之地的地脉毒瘴,再混合修士的精血在丹田内孕育多年才能成型。”
他转头看向司徒风,眼底的光芒有些幽深。
“这四尊黑曜石傀儡防御力极高,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想要强行摧毁也要费一番功夫。”
“裴灵儿二人能干净利地摧毁,可见他们势力不容觑。”
司徒风吸了一口气,连连摇头。
“沈兄的意思是,裴灵儿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几分?”
“这女人身上带着合欢宗长辈赐下的重宝。”
沈白点了点头,沿着残骸分布的轨迹向前走了两步,在地面上找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那脚印很新,边缘的尘土还没有完全沉降下去。
“不仅有重宝,她还吸收了齐天的筑基大圆满修为,虽然不能完全转化为己用,但短暂的爆发力足以媲美假丹境界。”
沈白在心里对裴灵儿的实力评级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阴险毒辣且手段层出不穷。
司徒风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销魂散坑了一把的脑袋,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沈兄,我们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前面有个假丹实力的女疯子在趟雷,后面还有个中州来的筑基大圆满随时可能追上来。”
司徒风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我们夹在中间,这处境比案板上的肉还要尴尬,要不我们就在这石室里找个角躲起来算了吧。”
沈白转过身,看着司徒风那副打了退堂鼓的模样,并没有出言讥讽。
“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沈白指了指通道来时的方向。
“那两拨人都在找五行枢纽,不管谁最终得手,这座秘境的地底格局都会发生剧变。”
“我们留在这里,等同于把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我从来不喜欢把筹码压在别人的仁慈上。”
司徒风知道沈白的在理,只能认命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清点了一下自己剩下的阵法符箓。
“沈兄得对,大不了拼了,我这还有几套天机门的杀阵,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也能啃下他们一块肉来。”
沈白看着地上的残骸,再次确认了一下腐蚀痕迹的风化程度。
“那层阴绝煞气的冰霜才刚刚开始消融,从时间上推算,裴灵儿解决这些傀儡最多不超过半天。”
“半天的时间差对我们来刚刚好。”
沈白迈步走向石室的出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
“这个距离既不会直接撞上她,又能在她触发下一个大型机关时及时赶到现场。”
两人穿过石室,沿着更加宽阔的甬道继续向下深入。
四周的岩上开始出现一些古老的画,画面大半已经剥,依稀能分辨出那是无数高大的傀儡,在向着天空某种未知存在发动冲锋的场景。
司徒风走在沈白侧后方,他手里没有了罗盘,只能依靠自身的感知来判断阵法波动。
“沈兄,前方的空间好像变得很庞大。”
司徒风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开口提醒。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走出了漫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不知名的青色巨石铺就,平整得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出来。
而广场的尽头,并没有直接通往枢纽的大门,而是并排出现了三个幽深的拱形通道口。
三个通道口大一致,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三张张开的巨口。
沈白停在广场中央,目光紧紧盯着那三个通道口的上方。
每个拱门的横梁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远古阵纹,那些阵纹的排布方式,与他在地表断塔外遇到的那面光幕相似。
这又是一处五行属性的检测阵法。
司徒风举着月光石走到最左侧的通道口前,刚想伸手去摸那上面的阵纹,就被沈白喝止了。
“别碰,那是活阵。”
沈白快步走过去,指了指通道口地面的边缘位置。
借着月光石的光晕,司徒风清晰地看到地上散着一堆黑灰色的灰烬,灰烬中还混杂着一些未完全烧毁的符纸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