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核碎成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洒。
光幕在同一瞬间崩解,夜风灌入会场,吹散满室的腥气。
常伯庸一掌按上管事的天灵盖。
管事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七窍中渗出血丝,经脉尽封,翻着白眼瘫在台面上。
常伯庸直起腰,目光在瘫倒的管事身上。
“在我万宝楼卧底十三年,胆量确实不。”
然后他转向那名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嘴唇嗫嚅着。
“道友……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老夫在中州时,就听合欢宗在齐国闹得不像话。”
常伯庸双手负在身后。
“胆子倒是大,把老夫的万宝楼当成杀人的屠宰场。”
金丹修士张了张嘴。
常伯庸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所有的辩解。
“老夫不介意让合欢宗的魂殿里,今晚多碎一块命牌。”
金丹修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探向储物袋的动作悬在半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金丹中期巅峰对金丹初期。
碾压。
更何况万宝楼背后站着中州商盟,惹了这老头,等于跟修炼资源为敌。
常伯庸没有急着赶人。
他的目光从金丹修士身上移到那个独臂女修脸上,又移到几个暗桩身上,最后扫过满堂还在发抖的散修。
“老夫会请示总部。齐国境内所有万宝楼分号,对合欢宗修士的售价一律提高三成。”
金丹修士的手僵住了。
裴灵儿的面皮抽了一下。
在场散修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万宝楼遍布大陆,合欢宗在齐国势力再大,也不敢跟中州商盟撕破脸。
提价三成,日积月累是一笔让整个宗门肉疼的天文数字。
“三息之内,从老夫的地盘上消失。”
金丹修士本还想争辩,可也只只是徒劳无功。
他不再废话,左手拽住裴灵儿的手腕,右手朝身旁几个暗桩打了个手势。
裴灵儿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扭过头来,那张因为恨意而扭曲变形的面孔,对着沈白的方向嘶吼了一句。
“沈白,你逃不掉的!”
数道遁光从穹顶飞出,朝镇外方向急掠而去。
常伯庸站在台上目送那几道光消失在夜空中,随后朝全场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是老夫治下不严,容合欢宗的鼠辈钻了空子,给诸位添了惊吓。”
“已成交的拍品,一律半价结算,差额退回各位账上。”
满堂怒气消了大半。
有人抱拳不敢当,有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数合欢宗不是东西。
沈白趁着混乱转身便要走。
“这位道友。”
常伯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白停下脚步。
“多谢你方才点破血祭阵的伪装,否则老夫出来时,恐怕已有人伤亡了。”
沈白转过半个身子,拱了拱手。
“举手之劳,前辈客气了。”
常伯庸颔首。
他转向穹顶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分,穿透夜风送出去。
“青石镇内不许斗法,今日若有人敢坏了这个规矩,就把命给老夫留下!”
常伯庸收回目光,看向沈白。
“建议友留在青石镇,等待师门来接。”
沈白顿了一拍。
“多谢楼主好意,晚辈心中有数。”
他没有多留,抬步走出万宝楼大门。
走在街巷中,沈白的脚步不快不慢,拐过两条巷子之后,神魂轻轻一探。
身后两道金丹初期的气息正紧紧咬在后头。
此外还有七八个筑基后期以上的散修,保持着距离跟随。
裴灵儿那伙人。
他们不敢在镇内动手,但出了镇子,常伯庸的规矩就管不着了。
沈白的步子没变,继续朝镇子东面的出口走去,嘴角微微翘了翘。
裴灵儿既然来了,他怎么可能让她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