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管事失声的惊呼在的凉亭中回荡,他瞪着眼睛,看着自家姐,嘴唇都在哆嗦。
“姐,你莫不是,他就是……”
“苦瓜大师曾言,此行云津,危中有机,死地后生,必有贵人自西来,解我困局。”
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她的目光在沈白消失的那个拐角,久久没有收回。
“今日之前,婉儿也只是将此言当作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聊以自慰罢了。”
她转过头,看向陆管事和铁山。
“可你们都看到了。”
“他从山脉中来,孤身一人。”
“他一出现,就解了我们的妖蝠之围。”
“他一进城,就破了吴蛇堵门的死局。”
“陆伯,铁山,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陆管事沉默了。
他不是铁山那样的粗人,想得更多。
如果在莽苍山脉里,对方的出手还只是让他震惊与感激,那么今天在万宝楼门前,那十枚灵器炸弹同时引爆的场面,则是彻彻底底的颠覆。
沈白那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那种对战局的掌控力,那种视金丹如无物的气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一个筑基修士?
打死他也不信!
可若不是筑基,那又是什么?
一个能将自身修为伪装到连金丹初期的自己都看不透的怪物?
这得是什么样的秘法?
还有那随手扔出的灵器炸弹,那柄厚重得不像话的法宝重剑……
每一样东西,都透着一股神秘和强大。
陆管事越想,心里越是掀起波澜。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像一团迷雾。
而苦瓜大师的卦象,他也是知道的。
那位大师是越国都城里出了名的神算,从不轻易为人卜卦,据窥探天机极耗心神,轻易不出手。
当年姐远赴云津城前,老爷花了极大的代价,才为姐求得此卦。
难道……
他真的是姐命中注定的那个变数?
铁山站在一旁,紧握着巨斧,脸上的表情却不像陆管事那般释然,反而更加沉重。
他不懂什么卦象,也不懂什么变数。
他只知道,姐把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化形果,交了出去。
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是他们在这绝境中,唯一能拿出来翻盘的底牌。
现在,希望没了,换来一个听上去无比狂妄的承诺。
一个人,对抗整个玄煞宗?
对抗那个金丹后期巅峰的血骨真人?
对抗那个明显偏袒玄煞宗的城主府?
这怎么可能!
“姐……”
他想开口劝,可看到自家姐那双重新亮起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姐这般模样。
不是强撑的镇定,也不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而是一种将一切都押上去之后,反而获得的某种平静和决绝。
“陆伯,铁山,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婉儿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靠我们自己,别两个月,就是两年,也不可能在这云津城翻身。”
“玄煞宗的背后是楚国,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彻底绞杀我们,好让林天昊那边高枕无忧。我们退无可退。”
“现在,我们只能赌。”
“赌李飞,赌苦瓜大师的卦,赌我们的命!”
她站起身,原本因失血和惊吓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却透出一股逼人的神采。
“铁山,你去库房,将我们手里所有能用的炼器材料,都整理一份清单出来,送到李道友的静室。”
“另外,挑几个机灵的伙计,去城里几家最大的灵材商铺,把他们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我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