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煞宗分舵,大堂。
烛火摇曳,昏暗的光影在墙上扭曲拉长。
吴蛇盘膝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他的脸庞上浮现出诡异的潮红,一缕缕黑红相间的煞气,顺着他的鼻息钻进钻出。
经过三日的调息,又服用了宗门秘药,他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伴随着合页发出的干涩摩擦声,大堂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王禅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外头的冷风灌入,将大堂里凝滞的煞气吹散了些许。
吴蛇睁开双眼,眼底的红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
王禅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侧,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弄着香炉里的沉香灰,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散开。
“吴师兄今天没去那拍卖会,倒是少受了许多鸟气。”
“砰!”吴蛇重重将茶盏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在手背上。
“我去干什么?去看那群散修怎么把万宝楼捧上天吗?”
王禅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道。
“林婉儿那丫头确实有点手段,硬是靠几颗破珠子把死局盘活了。”
“不过,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万宝楼把灵石赚个盆满钵满。”
吴蛇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我早就安排人在城里盯着了。”
“拍下那雷暴珠的五个买主,除了被几个金丹修士买走的,剩下那一枚,在了一个五人猎妖队手里。”
王禅眉头微挑,似乎来了兴致。
“那五个人不过是筑基大圆满,常年在莽苍山脉外围讨生活,这次几乎是拿出了全部积蓄才凑够那二十万灵石。”
吴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暴虐。
“这几个人急着进山猎杀高阶妖兽,明日一早必定要出城。我已经把城外那些盯梢的暗桩都安排好了。”
“只要他们一出云津城的地界,到了西边的荒野古道上,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吴蛇受了奇耻大辱,这口恶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他转头看向王禅。
“我会亲自带十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去走一趟。”
“二十万灵石买来的灵器炸弹,留在几个筑基修士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要杀了这五个人,不仅能把东西抢回来研究,还能把消息散布出去。”
“我要让整个云津城的人都看看,买了万宝楼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下场!”
王禅放下锦帕,端起自己的茶杯。
“师兄既然伤势无碍,此事由你去办确实最为稳妥。只是这雷暴珠不可觑,师兄还是当心些为好。”
话音未,大堂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至冰点。
气流忽然停滞,门外连一声闷哼都没传出,几名守卫便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铁板威压,重重拍在吴蛇和王禅的脊背上。
金丹中期。
大门被一阵阴风吹开,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缓步迈入大堂。
来人的脚步极轻,地无声,兜帽下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枯瘦如柴的下巴。
吴蛇与王禅脸色一变,同时站起身来迎了上去,齐齐拱手抱拳。
“见过护法大人。”
黑袍护法找了一把空椅坐下,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宗主让我来看看云津城的局势,你们两个金丹初期,竟被一个外来的商会护卫逼得抬起不头来!”
吴蛇脸色瞬间涨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
“那子仗着外物偷袭!若正面对决,我定斩他头颅!”
“这世上没人会在乎你死于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