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后院,静室的门紧闭着。
一天一夜后,沈白从九转玄塔里退出来。
桌上整齐码着五十枚暗红色金属球,旁边是数百组五行符箓。
这批雷暴珠用的是皇室送来的法宝残骸,掺了玄冥铁精的边角料重新熔炼浇铸而成。
其中十枚比余下的大了一圈,表面阵纹更加繁密,是加强版。
桌角另搁着一块巴掌大的阵盘,他在玄塔中研究《傀儡符文大全》时,结合五行生克之理琢磨出的新玩意。
单用只能搅乱方圆百丈内的灵气波动,但若配合四象封锁阵同时运转,阵中之人的神识和视觉都会被严重干扰。
沈白将桌上的东西分门别类收进储物袋,顺手提起茶壶。
动作忽然顿住了。
空气没有变,灵气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他后背的汗毛在同一瞬间全竖了起来。
这是他无数次生死搏杀里磨出来的直觉,比任何探查法术都要灵敏。
后院里,蛰伏着什么东西!
沈白放下茶壶,右手探出裂地重剑,五指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心跳反而慢了下来。
左手无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土黄色护体符箓,贴在腰侧。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堂堂金丹前辈,夜中摸进一个筑基修士的院子里,未免太失身份。”
夜色浓稠如墨,院中无人应答。
就在沈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一个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从虚空里凝出实体,出现在静室外三丈处。
没有任何先兆,就像从黑暗本身之中走出来一般。
“你的感知倒让本座有些意外。”
沙哑的嗓音响起,黑袍护法往前迈了一步。
“一个筑基后期,竟能察觉到本座的‘夜影遁’。”
“有趣。”
话音下的瞬间,一股凝为实质的威压砸向静室。
守护阵法的光幕瞬间亮起,随即像碎冰一样一层剥。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连撑了几下便轰然碎散。
金丹中期的全力威压在他身上,骨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沈白咬紧牙关,脑子却飞速运转。
城主府的护城大阵一旦启动,所有金丹期修士的灵力都会被压制三成。
这看似是他的护身符,但实际上,这个压制对狼崽同样生效。
得把这老东西引出城。
城西三十里,铁蟒岭,他昨夜已提前布下四象困阵。
“阁下这么大的阵仗,不知有何贵干?”
沈白迎着威压站直了身体,声音里没有半分颤抖。
“本座给你一个活命的选择。”
黑袍护法的声音悠悠响起。
“雷暴珠的炼制图谱、画符传承,全部交出来。”
“楚国需要你这样的奇才,去了之后甚至能得到星河殿上师赏识。”
“这可比你在越国边陲做个护卫强上千百倍”
星河殿。
沈白瞳孔微缩。
又是这个中州的势力。
难道楚国玄煞宗背后,牵着的竟然是星河殿的线?
他把这念头压下去,面上不动声色。
“星河殿上师的赏识?听着确实诱人。”
沈白嘴角一扯。
“不过阁下空口一张嘴,我凭什么信?”
“本人做买卖向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个虚无缥缈的许诺就想让我双手奉上看家本领,阁下当我是三岁稚童?”
黑袍护法喉中发出一声低笑。
“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是在赌城主府会管?”
“本座只需捏断你四肢带走,谁能拦得住!”
“前辈大可一试。”沈白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不过我提醒前辈一句,楚国那边的密令应该是活捉吧?”
这句话扔出去,黑袍护法的身形顿了顿。
枯瘦手指在袍袖中微蜷曲,兜帽下那双眼睛盯住沈白,目光比方才凝重了几分。
“你知道的倒不少。”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
沈白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极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