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袍从左肩到腰腹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玄铁软甲上三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在火光下格外刺目。
右手虎口整个翻着皮肉,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在碎石上。
脸上几道尚未凝结的血痕被夜风吹得发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生死决战。
王禅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死死盯着墙头那个本该变成尸体的家伙,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被金丹中期追杀出城的筑基修士,反而活着回来了。
那去追他的护法大人呢?
他左手已经摸出一枚传讯玉符捏在掌心,指尖灵力一闪,朝黑袍护法发了一道讯息。
玉符没有回应。
王禅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灵力注入得更急,又发了一次。
可玉符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泛起来。
他正在握符的那只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身后的那些黑衣弟子都看到了他连发两次传讯的动作,也看到了那枚始终没有亮过的玉符。
他们的手开始发抖。
王禅的脸色一寸寸灰下去。
黑袍护法死了?!
他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这个念头刚成型,金丹初期的真元在他体内彻底暴走。
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幽绿色残影直扑最近的林婉儿。
他要抓人质,他要搏一条活路。
王禅的指尖几乎碰到了林婉儿的袖口。
一股带着山岳之重的力量从头顶砸下来。
陆管事早在王禅眼神变化的那一刻就动了,拂尘化作一道银光从侧面绞向王禅的右臂,逼得他不得不偏转半个身位。
陈铁衣的长刀紧跟着从另一侧劈出一道匹练般的刀芒,不留缝隙地封死了王禅最后的闪避空间。
两股力量一左一右撞在幽绿光幕上,那层煞气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炸成碎屑。
陆管事的拂尘银丝缠住王禅持刃的右腕,陈铁衣的刀背拍实在他胸口。
王禅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废墟里,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城卫军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陆管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将掌心的雷暴珠收回储物袋中。
沈白扶着墙沿翻下来,地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右脚踉跄着踩在碎石上才稳住身体,裂地重剑拄在地上当了半根拐杖。
他抬眼看向陈铁衣。
“陈统领来得倒是正好。”
陈铁衣的目光从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上扫过,沉默后才点了下头。
“前日公主已有过交代,该配合的,城主府自然配合。”
王禅瘫在废墟里,听到“公主”两个字,最后的挣扎也跟着散了个干净,脑袋无力地垂下去。
城卫军将王禅和剩余的黑衣弟子全部押走,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林婉儿让铁山去安排人手清理废墟,自己走到沈白面前。
她看着沈白身上的伤口,心里涌起一阵感动,眼角泛起泪花。
“李道友,你受伤了,我给你上点阁里最好的金创药。”
沈白没接她的话,目光在陈铁衣离去的方向。
“林仙子,帮我查一件事。”
“云津城内外,有没有人用过三足金乌的图腾做标识。”
“不管是商号、镖队还是客栈,任何蛛丝马迹都行。”
林婉儿正要转身去取药的脚步顿在原地,回过头来看着他。
“三足金乌?”
她的眉心微微拢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出来。
你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