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的相处让她明白，这个人不需要感激，他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得清清楚楚，仅此而已。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午时阵台见。”
她带着陆管事和铁山退出房间。
铁山跟在后面，走到廊道拐角时憋不住了，声嘟囔了一句。
“姐，到了中州那边，真就跟李统领分开走了？”
林婉儿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步伐没有放慢。
“他有他要去的地方，我们也有我们的路，强留不住的。”
铁山抓了抓后脑勺，没再吭声。
陆管事倒是多看了自家姐一眼，把要的话吞回了肚子里，只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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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越国国都城北，皇家传送阵台。
阵台建在一座独立的山丘顶端，四面由皇室禁军层层把守，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此地半步。
巨大的圆形青石阵台上刻满了繁复到让人头晕目眩的空间阵纹。
八根雕刻着盘龙图案的汉白玉石柱分列八方，柱顶镶嵌着拳头大的空间晶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威压。
沈白顺着白玉石阶走上阵台的时候，林婉儿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
除了他们两人，阵台上还站着另外八名修士。
这八人服饰各异，有穿着道袍手持拂尘的宗门天骄，有披着兽皮浑身煞气的散修狠角色，也有佩戴着家族徽记神态倨傲的世家子弟。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内敛，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巅峰。
这些人都是付出了极其高昂的代价才换来这个前往中州的机会。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新踏上阵台的沈白。
沈白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到林婉儿身旁站定，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远处高台上，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白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在远处高台上。
萧红叶今日没有穿锦袍，也没有戴那支紫玉龙簪，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一袭青衣站在禁军防线之外的高处，隔着百丈的距离看着阵台。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没有传音没有告别，沈白微微点了一下头。
萧红叶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个在越国朝堂上绝对不会出现的笑容，带着几分江湖气的洒脱。
负责开启阵法的皇室老供奉走到阵台中央，将八颗极品灵石置入阵眼凹槽之中，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
“时辰已到，启阵。”
八根盘龙石柱同时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庞大的空间之力将整个山顶的灵气抽空。
阵台上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狂风卷起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就在光芒暴涨的那一瞬，沈白的眉心忽然一跳。
一道极其隐蔽的神识从阵台外围的某个方向扫了过来，轻飘飘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道神识不是萧红叶的人，也不是禁军的例行探查。
沈白警觉大起，金丹后期的神魂之力瞬间催动，试图沿着那道神识消散的痕迹反向追溯源头。
然而传送阵的空间拉扯力已经将他整个人裹住，翻涌的空间波动绞碎了他探出去的每一缕感知之力，源头的方位还没来得及锁定就被彻底冲散。
没追到，他只能在心中记起来。
周围的景色在扭曲中化为一片模糊的光影。
中州，沙图城。
顾星澜口中的那个地方，他终于要到了。
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十道身影彻底吞没在刺目的光芒之中。
光芒散去之后，阵台上空空如也。
只剩下那些耗尽了灵气的极品灵石化作一地灰白的粉末，被山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高台上，萧红叶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阵台。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了一句。
“李飞，中州再见。”
山风把这四个字卷走，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