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就是它。
沈白和顾星澜的脑海中同时浮现这个判断。
一路闯关,历经风金、青木、弱水、离火四阵,每一次的阵眼都是能量汇聚的核心,是破解的关键。
按照这个逻辑,眼前这枚深嵌在元婴尸骸眉心的土黄色晶石,无疑就是这最后一关“厚土绝域”的核心。
只要毁了它,就能破阵而出,进入真正的入口。
顾星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日来的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
她挣扎着想要调动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灵力。
可沈白却依旧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枚看似关键的晶石上,反而盯着尸骸胸前那件早已残破不堪的法甲。
法甲的材质早已看不出来,但上面用某种特殊手法烙印的符文,即便历经百年,依旧清晰。
那些符文的走向、勾勒、转折,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某种古老的装饰,但在深入研习了《傀儡符文大全》的沈白眼中,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不对。”
沈白的声音很低,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顾星澜刚刚燃起希望的心湖里。
“什么不对?”
顾星澜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具尸骸,除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岁月留下的沧桑,她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具尸骸,不是阵眼。”沈白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那枚晶石也不是。”
顾星澜彻底糊涂了:“不是阵眼?那是什么?我们这一路……”
“是陷阱。”沈白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陷阱?”顾星澜闻言大惊,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仿佛那具尸骸是什么洪水猛兽。
“嗯。”沈白点点头,指着尸骸胸前的法甲。
“你看那些符文,它们不是‘引’,也不是‘衍’,而是‘锁’。”
“锁?”顾星澜对傀儡符文的了解远不如沈白,只知道这是五大基础符文之一,代表着封禁与束缚。
“是‘锁’字符文的变体。”
沈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套阵法根本不是以这具尸骸为核心,而是把他当成了一种媒介。”
“它锁住了这位元婴前辈死后尚未消散的法力,将他整个人都变成了这厚土绝域的能量源头。我们感受到的重压,大部分都来自于他。”
听完沈白的解释,顾星澜只觉得一股寒气冒起。
死了还要被阵法当成能量源泉,永世不得安宁。
这阵法当真是诡异莫测。
“那……那眉心的晶石……”她声音有些发颤。
“是诱饵。”沈白的目光终于在了那枚晶石上,眼神冰冷。
“一个引诱我们靠近,并且攻击它的诱饵。”
“这片区域的重力最强,任何闯入者到了这里,都会被压制到极限。当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疑似阵眼的东西时,会怎么做?”
顾星澜沉默了。
她会毫不犹豫地拼尽全力去攻击它。
“一旦我们攻击那枚晶石,就等于主动触发了‘锁’字符文的核心禁制。”
沈白接着道,“这具尸骸内被压制了百年的元婴之力会瞬间爆发,而爆发的目标,就是攻击者。”
“一个元婴修士临死前的全力一击,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个状态,能挡得住吗?”
顾星澜的脸瞬间白了。
别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是全盛时期,面对一位元婴老祖的自爆式反击,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看着沈白,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能看到她完全看不到的层面。
若不是他,自己刚才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那真正的阵眼……”她艰难地开口。
沈白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将自己对“卸”与“融”的感悟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尘埃,彻底融入了这片土黄色的空间。
他不再去单纯地对抗或者引导重力,而是像一个最精密的探子,顺着重力的脉络,去追溯它的源头。
尸骸是能量源,但它不是控制器。
这片厚土绝域,必然还有一个真正的中枢,在调动着尸骸的力量,维持着整个阵法的运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顾星澜紧张地看着沈白,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