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归”下，万事皆定。
识海中那些张牙舞爪的黑色碎屑，在这个字音下的瞬间，全部丧失了行动能力。
它们被金白色的光芒寸寸剥离。
撕碎。
消融。
最终化为最纯粹的灵性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反哺进沈白干涸受损的神魂之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呼吸。
快得连沈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神魂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干涸的识海重新被温润的能量所充盈。
那种感觉就像岸上的鱼儿，突然回到了江水之中。
他重新拥有了对意识的掌控权。
“呼……呼……”
沈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七窍中渗出的血丝黏在皮肤上，有些发凉。
但视线终于不再模糊了，眼前那片被魔气搅得天翻地覆的识海，此刻正被一种神圣而温暖的金白光芒彻底净化，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稳固。
“塔灵？”
他在心底喊了一声。
“别装死，赶紧回话。”
然而，往日里那个总会第一时间出来的声音，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沈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道苍远的意念再次在他脑海中回荡。
“此宝主人道基尚浅，却已触天魔之劫。”
“因果未尽，命数未绝，吾暂代守护。”
这声音仿佛是从九天之外传来，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俯瞰万物的漠然。
沈白强忍着神魂深处余留的刺痛，也顾不上什么尊敬不尊敬了，直接在识海中大喊起来。
“你是谁？塔灵怎么了？！”
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审视沈白这个渺的“主人”。
片刻之后，声音再度响起。
“塔灵本源耗损，陷入沉眠。待你结丹之时，自会苏醒。”
本源耗损？沉眠？
沈白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来，在自己被天魔幻象迷惑，道心失守，决绝地点燃神魂本源火的那一瞬间，是九转玄塔自行破开垒降临识海的。
难道……
“是它救了我？”沈白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错。”苍远的意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若非它强行燃烧本源，破开禁制唤醒吾，汝之神魂早已在那一瞬化为飞灰。”
沈白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一直把塔灵当成一个功能强大的器灵，一个博学的向导，一个有时候会唠叨几句的伙伴。
他从未想过器灵还会这么做。
那可是本源啊！
对于任何生灵，任何存在而言，都是最根本的东西！
“我……”沈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不出来。
“汝无需多言。”那道意念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塔灵之行，皆为因果。汝只需知晓，汝之道途，已与此界存亡、万灵兴衰紧密相连，不可回头。”
“什么意思？”沈白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