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念头从九转玄塔退出的瞬间，整个人已经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嗷呜！”
狼崽的低吼再次在神魂中响起，带着一丝焦躁。
他一个闪身出了山洞，目光如电，扫向药园空间的入口处。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灵气在流淌。
“主人，不是在外面。”
塔灵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是这处空间夹层的入口处，有一股很强横的气息正在靠近。”
沈白没有话，神识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铺了出去。
他如今是金丹中期，神识比之前更强，瞬间就穿透了药园的碎缝，触碰到了外面那片熟悉的汉白玉广场。
一个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走来。
那人浑身浴血，断了一臂，仅剩的独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怨毒。
黄石长老。
他竟然没死，而且还找过来了！
“嘶，这家伙的命可真够硬的。”
塔灵啧啧称奇。
“不过，他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沈白也感觉到了。
黄石长老身上的灵力波动依旧是金丹后期，但其中混杂着一股让他极不舒服的东西。
阴冷，邪异，充满了堕与腐朽的味道。
与之前在“镇魔之心”内感受到的天魔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弱了无数倍。
“是那玩意儿。”
沈白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或者，他跟什么东西做了交易。”
他想起了有一人进入的是那条“丹坊”通道，很有可能就是黄石长老。
“丹坊里有什么？”他问塔灵。
“丹坊是傀儡宗炼制丹药和培育药傀的地方，但也有一些是禁忌丹药。”
塔灵解释道：“有些上古丹师为了追求极致药效，会用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做药引，比如域外天魔的碎魂，或者某些强大妖魔的精魄。”
“我猜，这家伙就是在里面碰上了某个被封印的倒霉蛋，然后被连哄带骗地当成了宿主。”
沈白眯起了眼睛。
这么，黄石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修士了。
“能杀吗？”
“能。”
塔灵的回答很干脆。
“附在他身上的东西，位格不高，撑死也就是一缕金丹级别的魔念分魂，还没成气候。但它让黄石的土系术法产生了变异，会变得更诡异，更难缠，主人你要心。”
“另外，”塔灵提醒道，“这种魔念分魂和天魔主魂同根同源，你杀了他，一定要把那缕魔念彻底炼化，不然它会回归‘镇魔之心’，成为天魔的养料，让你那狱卒前辈的十年之期，缩短那么一两天。”
沈白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送上门的养料不要白不要。
他看了一眼身旁已经龇着牙，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狼崽。
“别急。”
他安抚地拍了拍狼崽的脑袋。
“一头受了伤的疯狗而已，咱们先陪他玩玩。”
他没有选择在药园里跟黄石硬拼。
这里的万年灵植虽然都被他搜刮光了，但地脉灵气还在，万一打起来毁了地脉，得不偿失。
他带着狼崽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山洞，迅速收起了所有阵旗。
然后，他从另一个隐蔽的出口离开，绕到药园的另一侧，潜伏在一片乱石堆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狼崽则在他的示意下，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了远处的阴影里。
“来了。”
黄石长老终于走到了那处金色光点的入口前。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这片空间夹层，脸上满是贪婪与狰狞。
“杂种，我闻到你的味儿了……”
他沙哑地笑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躲啊，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很重，断臂处用黑色的布条胡乱包裹着，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比之前在广场上时强横了不止一筹。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金色光点之中。
空间一阵波动，黄石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了光秃秃的药园里。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找到你了！”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五指成爪，一股混杂着黑气的土黄色灵力在他掌心汇聚。
“地龙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