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澜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沈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富贵险中求……可我们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还求什么富贵？”
她苦笑着，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弱。
“黑风渊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那是连元婴修士都谈之色变的绝地，里面空间裂缝密布，罡风如刀，更有专门吞噬神魂的阴煞。”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白沉默了。
他知道顾星澜的都是事实。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昏迷不醒的狼崽，她那微弱的呼吸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金丹上的裂纹如同狰狞的伤疤，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更别提那本源亏空的虚弱感，像是骨髓都被抽空了。
顾星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催动九转玄塔进行空间跳跃，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和修为。
此刻的她，恐怕连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都打不过。
就凭他们三个这样的残兵败将，去闯黑风渊？
确实是找死。
“我知道。”
沈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声音沙哑地道。
“我们不马上就去。”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哪怕只恢复一两成，也比现在强。”
他看着顾星澜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对，我们不能冲动，但我们也不能没有目标。”
“黑风渊里的传送阵，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必须围绕这个目标来进行。”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仿佛有一种力量，能够安抚人心。
顾星澜看着他，心中的慌乱和绝望，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是啊，怕又有什么用？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除了咬着牙走下去，别无选择。
“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你得对，先疗伤。”
两人达成共识，气氛不再那么凝重。
沈白心翼翼地将狼崽放在一块柔软的兽皮上，然后盘膝坐下，开始真正沉下心来，仔细审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一看，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六合混沌金丹上的裂纹，并非只是表面的损伤，而是已经伤及了道基根本。
这些裂纹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了金丹的运转，让他吸纳灵气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更要命的是，金丹内的六种属性灵力，因为道基的不稳，隐隐有失衡的迹象。
特别是他刚刚强行催生出的那一缕天罚神雷，其力量层次太高，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也给他的金丹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此刻，金丹内的雷霆之力就显得格外活跃，与其他五行之力格格不入，时不时地冲撞一下，让那些裂纹更加刺眼。
“麻烦了……”
沈白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道基受损，这在修仙界是足以毁掉一个天才的重伤。
寻常的疗伤丹药，只能修复肉身，对道基的损伤却是杯水车薪。
想要修复金丹裂纹，除非能找到传中那种能够重塑道基的天地至宝。
可那种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塔灵，在吗？”
沈白在心中呼唤。
自从上次在傀儡宗秘境中苏醒后，塔灵一直都是嘴贱但靠谱。
或许他有什么办法。
然而，识海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沈白不死心，又呼唤了几遍。
“别喊了。”
顾星澜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你忘了？玄塔为了带我们冲出空间乱流，也本源受损，塔灵恐怕又陷入沉睡了。”
沈白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
是啊，最后关头，九转玄塔塔身灵光黯淡，明显是伤得不轻。
唯一的顾问也指望不上了。
怎么办？
沈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