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锐蜷缩在角落里,左手断指处已经化脓发黑,高烧让他神志不清。抬起头,看着古兵那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近乎疯狂的笑。
完了……全完了……你们……你们谁都跑不掉了……
古兵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说!外面到底怎么了?!
炮击……克钦打进来了……叶青……叶青来了……曹锐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一歪,昏死过去。
古兵松开手,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坐在地上。终于意识到——自己蹲在这个老鼠洞里等了半天的猎物,竟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密支那。
古兵猛地站起来,朝雇佣兵们吼道,所有人,从地窖后门撤——
王来福。
叶青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太有时代特色了。一个在缅北翻云覆雨、被古兵和三大公司老板尊称的人,本名叫王来福。
搁在解放前的琅邪王家,这就是个标准的书童名字。
老管家——不,王来福被捆在椅子上,镇静剂和吐真剂的双重作用下,神志处于一种半清醒半恍惚的状态。但他听到王来福三个字时,身体还是本能地颤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喃喃道,眼神涣散,嘴唇发紫。
中警的档案里,你的化名有一百二十七个。叶青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翘起二郎腿,但出生证明上的名字,只有王来福这个名字。琅邪王家老太爷的书童,从小跟着他念私塾、学账目、管田产——后来老太爷出海之后,你就跟着去了欧美。
王来福闭上了眼睛。
古兵。叶青换了话题,声音平静得像在问菜单:黑水雇佣兵,三十一个人,现在藏在哪?
王来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闭嘴,但嘴巴像是不属于他自己一样张开了——
曹家庄园……西北角……废仓库……地窖……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八个人……进了地窖……四个在上面警戒……无人机……从通风口……
曹锐带他们进去的?
对……张锁……先抓了曹锐……逼问出你进城的情报……然后交给古兵……古兵用他老婆威胁……逼他带路……
王来福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沫。吐真剂的剂量对心脏负担很大,他这个年纪,撑不了太久。
叶青站起身,朝刀震一挥手:看好他。
然后他转身看向马睿和梅初琦:走。曹家庄园,废仓库地窖。
现在?马睿挑眉:老管家这边——
马龙留两个人看着他。薛涛马上就打到六层了,到时候直接把人移交。叶青抓起桌上的92式别回腰间,大步朝门口走去:古兵那条鱼如果跑了,今晚所有的账,都算不清。
凌晨五点十分。
曹家庄园,西北角。
废仓库在夜色中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半塌的屋顶上长满了荒草,被远处北城区的火光映出诡异的轮廓。
叶青带着马睿、梅初琦、刀震和马龙,一共六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外围。
上面四个警戒的。叶青压低声音,刀震,你跟马龙解决。
刀震和马龙点点头,像两道影子一样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