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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四 命运5(2 / 2)

最后,瓦卢瓦拿起了剪刀。

那两块被打磨得极薄极亮的黑曜石刀刃在对合处夹着最后一根尚未被剪断的因果,那是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最后一根脐带,是她留给自己、也是留给命运的最后一份羁绊。

她将剪刀合拢,那根线无声地断开,断口处居然没有散开,而是各自收束成两个极小的光点,一个飞向深渊的残骸,一个飞向新世界的光芒。

然后她将剪刀翻转,刀柄朝向周培仁。

“周培仁,最后的神子,出生在泰尔露娜的‘伊洛波人’,万物统御的继承者,在漫长的等待中独自学会所有规矩的人。”瓦卢瓦将剪刀递到他面前,“这是时代的决心。新的时代不会自己到来,它需要有人在旧时代还不肯咽气的时候,果断地剪下去,这是新陈代谢,是毁灭中的新生,亦或者,你们泰尔露娜人称之为‘革命’。”

周培仁接过剪刀,任由黑曜石的刀刃在他手中安静地收拢,刀柄上残留着瓦卢瓦掌心的温度,是那种极淡极轻的、像是冬天阳光落在干草上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剪刀,然后抬起头,看向裂缝对面那片正在生长的新世界的光芒。

瓦卢瓦向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到那块织布悬浮的虚无之上。织布上不再有一根纺锤、一把尺、一把剪刀,不再有三样用于编织、丈量与剪断命运的工具。

它只是一块布,纯粹而空旷的、被命运最后一次编织而成的、记录了所有该被记录之事的织布,而此时此刻绑着两股辫的瓦卢瓦,也只是一个织机边的女人。

“不是,我呢?就我没有?”瓦赫兰又一次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要不你把我的这个拿走?”索菲亚把尺递到瓦赫兰面前。

“不要不要,这玩意看着就晦气。”瓦赫兰发出了鬣狗一般的低吼,“你是不是瞧不起人,为什么我没有东西?”

瓦卢瓦身后的辫子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三股,她的面容也缓缓变得年轻,回到了众人印象中的美丽,然后变得过于年轻了。

几乎只是个少女的瓦卢瓦,没有什么蚀骨摄心的风情,发出的声音也还有一丝丝稚嫩。

“您和我一样,会等待新世界的诞生,然后作为那里的居民,静候未来。”她对瓦赫兰说,“不过,虽然旧世界已然毁灭,但诞生在这片废墟之上的新世界,会是属于我们的新世界吗?这依然不得而知。”

“战争还没有结束,革命,也远远没有结束。”周培仁握着剪刀,声音越来越坚定。

“我希望是你们得到最后的胜利,比起那个世界,还是你们所期望的未来更让我喜欢。”瓦卢瓦笑着说,然后轻轻将织机推开。

织布在他们面前骤然展开,由无形的线牵引着,横跨过那条正在分割新旧世界的裂缝,成为一座桥,一个通路,一段被命运亲自铺就的、从旧世界通往新世界的因果走廊。

“诸位,我们新世界见。”年轻的瓦卢瓦提起裙子,对着四人最后一次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