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似乎是生命开始觉醒意识的关键。但无论怎么想，一块地板，为什么会觉醒意识呢？
索菲亚没有闲暇去思考，她正在四下扫视，找周培毅的身影。
世界树的枝叶还在头顶，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将树叶吹出淅淅索索的碎响，那些叶片就像是笼罩在这个世界之上的云，和枝条一起，既是骨架，也是囚笼。
索菲亚能看到，在叶片的脉络里流转的不再是银白色的光，而是一种介于银白和暗绿之间的浑浊颜色，像是两条河流在同一个河道里争夺流向。
找不到周培毅的踪影，也没办法通过周培仁和他之间的双子链接得到什么情报，没有时间了。
在他们身边，更多的造物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它们刚刚获得的好奇。它们想要知道更多。不只是想知道血是什么，还想知道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的身体里还有多少血。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重新涌过来，不再是“我想要”的呐喊，而是“这是什么”的追问，但追问本身也是一种索取，索取答案，索取信息，索取一切它们不知道而她知道的东西。
石板在问，河流在问，风在问，甚至那些被周培仁创造出来却还没来得及赋予名字的野草也在问。
几百亿个问题同时在感知层面砸向她，每一个问题都不带恶意，但汇集在一起就是一场无声的海啸。
“弟弟酱，开溜！”索菲亚一把拽住周培仁的胳膊，用尽力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不由分说地开始跑。
周培仁踉跄着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她拖着往街道的另一头冲。
他的腿在跪了太久之后发麻，跑起来的姿势像是踩在棉花上。但索菲亚没有办法顾及他去减速，她左手的手指还在滴血，右手拽着他的手腕，每跑一步都用脚尖踢开前面挡路的碎石。
那些碎石被踢飞之后在空中翻转，还在不断发出声音，问她要去哪里，问她为什么不回答，问她能不能把自己带上。
“哎呀吵死了！不能！带不了！别问了！”索菲亚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随着他们的奔跑，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扭曲。似乎建筑本身在自己改变形状！
它们的门窗像眼睛一样睁大，像嘴一样张开，想看清楚奔跑中的两个人长什么样，想尝一尝从他们身上掉落的汗水和血的味道。
一扇窗户把窗框从墙上拆下来，扑向索菲亚的肩膀，没有攻击的意图，仅仅只是想碰一下她。它想知道她衣服的纹理和它自己的窗棂纹理有什么不同。
索菲亚侧身躲开，窗框砸在地上，碎成木片，木片还在问：疼吗？这就是疼吗？你们也会疼吗？
“你的世界太热情了！”索菲亚冲周培仁喊。
“它们以前不这样的！”周培仁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委屈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