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远闻言,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上骤然绽放出一抹近乎狂喜的神色,仿佛溺水之人终于触到了浮木。
他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声音陡然拔高:
“清晚妹妹!姓方的想要杀我!命令……命令他放下剑!”
他说这话时,虽然声音还是带着颤抖,但情况好了许多。
然后三道人影在陈策休身旁停下,正是柳紫珍、周觅望和赵逢志。
柳紫珍没有立刻回应柳紫远,目光先落在方均脸上,又扫过柳紫远颈侧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后定格在方均手中那柄沾血的孤霞归云剑上。
她身后,周觅望与赵逢志一左一右,面色凝重。
陈策休非但没有因为柳紫珍的到来而露出半分尴尬,反而猛地踏前一步,鬼脸黑幡往地面一顿,阴鸷的面孔上满是怒意,声音如雷:
“清晚郡主!你们擎苍王府有人好大的狗胆,竟敢胁迫小王爷!”
他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一方是无辜受害者一般。
方均瞳孔微缩,旋即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郡主,你知道,柳紫远与陈策休数次三番要置在下于死地,这一次同样如此。在下不得已,只能拿下柳紫远以自保。”
甬道中一片死寂。
柳紫珍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没有接方均的话,也没有看陈策休,而是直直盯着方均,目光中压抑着一种方均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长老,你现在马上放了柳紫远。你可以放心,有我们在场,他们现在不敢对你不利。”
方均闻言,收起孤霞归云剑,放开了柳紫远。
柳紫远像是早料定了这个结果,面露喜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方均的剑锋下挣脱出来,踉跄着快步朝陈策休的方向走去。
方均冷眼看着柳紫远的背影,心中暗道:
【我还没有解除柳紫远体内的禁制。就算是大修士,想要解除那些禁制,也要得好一会儿。】
柳紫远走到陈策休身旁,韦府老也走了过来。
柳紫珍冷冷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落在柳紫远脸上:
“紫远堂兄,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你们数次追杀方长老的事?”
柳紫远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取出一枚储物戒指,交给柳紫珍。
柳紫珍接过储物戒指,神识略一查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身,来到方均面前,将那枚储物戒指递了过去:
“好了,方长老,这些灵石你收下,然后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接下来,我们继续往前走。”
方均没有客气,伸手接过储物戒指,神识一扫,是十万中品灵石——相当于一千万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让许多元婴修士动心。
但在方均眼中,这更像是一种打发。
用十万中品灵石,买断一条命,买断数次截杀,买断他方均的愤怒和委屈。
仿佛只要灵石到位,柳紫远追杀他三次这件事就可以轻飘飘地翻篇。
方均握着储物戒指,心中自然不满,但也清楚,此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柳紫珍已经表明了态度——放了柳紫远,灵石补偿,既往不咎。
方均将储物戒指收了起来,目光扫过柳紫珍、柳紫远、陈策休和韦府老,最后落在吴明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