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脑部X光显示有旧伤痕迹……这次应该是受到极端刺激导致的突发性神经功能抑制。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他耸了耸肩,带着无法改变的漂亮国做派,“这取决于他的意志力和大脑本身的修复情况,我无法给出确切时间。”
甲斐弥太郎摘下礼帽,微微鞠躬:“请务必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白先生是帝国重要的文化友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床边的两位女士。
MISS柳静静站在窗边,侧影在灯光下显得那样单薄,清丽绝伦的脸变得近乎透明。
黎梦芸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此时已经洗尽铅华,套上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波浪长发挽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此刻她正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马晓光的嘴唇。
动作细致,与平日判若两人。
“两位女士也请保重,”甲斐弥太郎语气温和,“白先生醒来若看到你们憔悴,怕是要自责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心,又暗示了“该走了”的意思。
胖子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甲斐桑说得是……医生也说了,少爷这情况得静养。”
“要不诸位先回?我在这儿守着就成……”
“我留下。”
MISS柳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我不走。”
黎梦芸没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空气凝固了。
甲斐弥太郎目光在两位女士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浮起一丝了然而又讳莫如深的笑意。
他重新戴上礼帽:“既然如此,甲斐就不打扰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甲斐离开时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胖子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病房里的景象,头皮开始发麻。
清冷如月的“一家之主”MISS柳此刻静静立在窗边,目光落在马晓光脸上,要将他每一寸呼吸都刻进眼里。
平日里装神弄鬼的女特务黎梦芸这时却温柔如水,正用指尖轻轻拂开马晓光额前的碎发。
而他家少爷,像个真正的死人一样躺在中间,浑然不觉自己身在何处。
“那个……”胖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少爷吉人天相,肯定没事。“
“倒是两位……少奶奶,你们这一天折腾下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没人理他。
胖子硬着头皮继续:“要我说,你们先回去歇歇,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明日再来,这情形,一天两天的……”
“少爷这儿,万事有我!”
MISS柳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胖子脸上。
那目光平静,却让胖子后背一凉。
“他什么时候醒来,我什么时候走!”她说。
黎梦芸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就算一辈子不醒,我也陪着他!”
胖子心里叫苦不迭。
他知道这两位是劝不动的,可这阵仗……
万一马长官真醒了,看见这的架势,怕是会当场死过去。
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每一下都敲在胖子脑仁里。
墙上的挂钟,秒针好像在爬……
入夜。
马晓光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
呼吸均匀了,脸色也不再是吓人的惨白。
只是人依旧昏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胖子从外面端来了两碗热粥,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