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诱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缕经过精心调制的毒药，甜得恰到好处。
它不是那种粗鄙直接的喊叫，不是“臣服于我”之类的蠢话，而是一种更温柔、更绵长的呢喃，像是在你耳边轻轻吹气，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便想要咽下去。
而且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随着这低语一同弥漫开来。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能穿透混沌护罩的防御，穿透道体的屏障，穿透识海的外围防线，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最深处。
它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一种更加高明的渗透。
它让你觉得那不是外来的诱惑，而是你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
它不制造新的欲望，它只是将你本就有的东西翻出来，擦干净，抛光打磨，然后摆在聚光灯下让你看得更清楚。
一般人，哪怕是合道境强者，恐怕都难以承受得住这种级别的诱惑。
合道境修士虽然已经将自身大道与天地法则初步融合，举手投足间便有天地之力加持，言出法随，一念可断山河。
但他们的道心终究还是有裂缝的。
对力量的渴望，对永恒的追求，对更高境界的执念，这些本就是支撑他们修炼到合道境的原动力，也是他们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而这颗心脏的低语恰好能精准地找到这些裂缝，然后像水一样渗进去。
它不会硬生生地撬，不会在你耳边大吼大叫，不会用恐惧来逼迫你。
它只是在你耳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你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你为什么要犹豫？
你走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过楚浩却神情淡然。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依旧清明如水，瞳孔深处那些金色道纹依旧在缓缓流转，节奏平稳，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是被诱惑之后的迷醉，而是看穿了把戏之后的不屑。
他在欲望火海中见过类似的伎俩，那些欲望之火也曾试图用同样的方式瓦解他。
放大他的欲望，勾起他的执念，让他沉沦于那些被精心编排过的幻象之中。
但那些幻象在他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便被混沌青莲碾成了碎片。
这颗心脏的低语虽然在层次上比欲望之火高得多，但在本质上还是同一种东西。而他对付这种东西的经验，已经足够丰富了。
“哼。”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冷哼。
声音不大，连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未必能听清，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冷哼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片无形的诱惑之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