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正在厨房给自己家做饭,刚才他让棒梗去何雨柱家蹭饭,那是想让自己儿子吃点好的,可自己家又不能全都去,所以晚饭还是要做的,可刚才看到棒梗状态不对,不得不好奇,放下铲子,过来看看,伸手轻轻拍了拍棒梗肩膀,棒梗缩了缩脖子,本来还在低声抽泣,现在一碰,立马哭得更大声了。
“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秦淮茹蹲下来,声音放得轻。
炕上剥蒜的贾张氏啪地把蒜瓣摔进簸箕,蒜皮溅得满炕都是。她颠着小脚往下迈,鞋后跟都踩歪了,伸手就把棒梗从秦淮茹怀里扯过来,搂在胸前,枯瘦的手拍着他的后背:“俺的大孙子哟,谁敢欺负你?是不是傻柱那挨千刀的?”
刚才贾张氏是看到棒梗就在自家门前玩儿,有意无意的就往何雨柱家凑。所以想到是也没怀疑别人,直接就怀疑到了何雨柱头上。
棒梗抽抽搭搭点头,鼻涕蹭在贾张氏的棉袄袖子上:“大毛……二毛堵在门口,不让我进……说我闻着味儿去的……三毛也说我熏着他们家的肉了……”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拍着大腿骂:“好啊!他何傻柱现在有了后老婆,就敢这么欺负人了?以前还知道给我家棒梗塞俩馒头,现在结了婚就翻脸不认人?炖点肉还金贵了?我家棒梗在院里站会儿都不行?还闻他们家肉味儿,就是闻了,能怎么着!今天我必须跟他们家说道说道,这院子成他们家的了!”
贾张氏。早就看不惯何雨柱家了,自从梁拉娣。嫁进这个院子,何雨柱是对他们家越来越生分,一点都占不着便宜的。贾张氏自然是心生不爽。
她说着就要往门外冲,秦淮茹吓得一激灵,赶紧站起来拽她的胳膊,手指攥得紧,指甲都掐进贾张氏的棉袄袖子里:“妈,你别去!是棒梗不懂事,自己在人家门口晃悠,怪不着人家!”
她不敢说自己是让棒梗去蹭饭的,只能含糊其辞。贾张氏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秦淮茹踉跄了一下,后腰撞在门框上,疼得皱了皱眉。贾张氏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个没良心的!自家儿子受委屈你不向着,倒帮着外人说活?我是老糊涂了还是你吃了傻柱的迷魂药?这院子是他们何家的?我在自家院里走路都不行?你就是个窝囊废!棒梗随你,也是个受气的命!”
棒梗看见奶奶要出去,吓得赶紧拽住她的衣角,小声说:“奶奶别去……傻柱刚才可凶了,我怕……”
“怕啥?有奶奶在!”贾张氏回头吼了他一句,又要迈步,“他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躺他家门口,让他轧钢厂把他的厨子差事开了!”
秦淮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从后面死死抱住贾张氏的腰,围裙带子都被扯松了,头发乱蓬蓬的:“妈!你去了柱子那边也得说咱没理!再说……再说棒梗是自己想去闻味儿的,怪不着人家啊!”
她最后半句话说得极小,几乎含在嘴里,但贾张氏还是听见了,抬手就要扇她,半道又收回来,指着她的额头骂:“你还有理了?孩子饿了想吃口肉怎么了?全院谁不知道你天天往傻柱那儿凑?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孩子好!”
炕头上放着半个冷馒头,硬邦邦的,是秦淮茹中午留的。棒梗瞥见馒头,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抽噎着说:“我饿……”
贾张氏听见饿字,心更疼了,回头瞪秦淮茹,抬脚就要跨出门,秦淮茹急得直接跪下来,抱住她的腿,哭着说:“妈!你去了柱子肯定知道是我让棒梗去的!我以后在院里还怎么见人啊!你就饶了我吧!”
秦淮茹现在也后悔让棒梗去何雨柱门口那儿占便宜了,自己这叫什么事儿啊?便宜没占了,现在要闹大的话,自己又要丢一次人,一想到在院子里再丢人,秦淮茹我真是觉得自己没脸再在这院子里待下去了。
贾张氏的脚顿在门槛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媳妇,又看看怀里抽抽搭搭的孙子,喘着粗气,半晌才啐了一口:“算你个窝囊废命好!今天我给棒梗面子,不然我非撕了那傻柱的嘴!”
她把棒梗往炕上一放,自己坐在炕沿上,捡起簸箕里的蒜瓣继续剥,嘴里还骂骂咧咧:“等着吧,早晚有那挨千刀的遭报应的日子!等棒梗长大了,第一个就收拾他何傻柱!”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几缕,围裙上还沾着刚才蹭的灰,半天没缓过劲来。棒梗趴在炕沿上,偷偷瞟了她一眼,又赶紧缩回去,小声说:“妈,我以后不去傻柱家了……”
之前虽然在大毛几个人面前说以后再也不叫何雨柱傻柱了,可私下里棒梗觉得没什么,自己就应该这么叫。大家都叫他傻柱,为啥自己不行?也是有逆反的情绪在。
秦淮茹没说话,但心里面却立刻松了口气,只是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把散了的围裙带子重新系好。
伸出手摸了摸棒棒的头小声说道:“行,以后咱们就在自己家吃!”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又拍了拍棒梗的后背,把他的眼泪擦干净,这才往厨房走。
案板上只放着半颗蔫得打卷的白菜,一碟黑乎乎的腌萝卜缨子,还有早上剩的半锅玉米面糊糊,里面掰了两个冷馒头块,为的是顶饱。
秦淮茹掀开锅盖,白汽呼地冒出来,她拿锅铲搅了搅,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几片发黄的白菜帮子,馒头块沉在锅底。她先端着碗往炕边走,贾张氏已经挪到了炕头最暖和的位置,屁股底下垫着个旧棉垫,碗往她跟前咚地一放,催道:“快点!饭都凉了!”
秦淮茹先给贾张氏盛,舀了满满一碗糊糊,特意把锅底的两个馒头块都捞进她碗里,又从腌菜碟里扒了半碟咸菜,搁在她碗边。贾张氏筷子敲了敲碗边,唾沫星子喷出来:“手咋恁笨?多盛点干的!饿死我老婆子了你才舒坦?”
秦淮茹没敢吭声,转身给棒梗盛,也是满满一碗,馒头块挑了三个,堆得冒尖。棒梗接过碗,头都不抬就往嘴里扒。
肉棒梗肯定是吃不着了,如今看着自家吃的虽然寒酸,但饿到这种地步的棒梗,自然也没有什么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