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翻开,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普通的流水账,这是百里家历年跟各方势力往来的总记录。
哪一年给了哪个官员多少银子,哪一年替谁买了什么人,哪一年从哪里截了多少药材,全部记在上面。
盛玉华翻到了最近一年的记录,手指停住了。
上面写着,每月初十,经盐运司转银五万两至通州粮栈,附信一封。
跟之前从管事那里翻出来的数目对上了。
但更让她注意的是后面一行小字。
八月,额外拨银十万两,用途购置军马三百匹,经水路运至北境。
盛玉华把账册合上,递给了季明寒。
季明寒接过去扫了一眼那行小字,手指捏紧了册子的边角。
军马。
三百匹军马。
沈家余孽不光在攒银子,他们在实打实的备战。
盛玉华深吸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地窖。
“全部搬走。”
三叔应声而动,招呼墙外等着的暗卫下来,把三口箱子和所有账册打包往外运。
盛玉华最后看了一眼右边那排坛子,走过去揭开一个闻了闻。
酒。
陈年花雕。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老头把私房酒藏这么严实,看来是怕家里人偷喝。
她放下坛子,转身往石阶上走。
季明寒跟在后面,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要不要把酒也搬走?”
盛玉华头也不回:“搬。回去给母后温着喝,比外面买的强。”
季明寒嗯了一声,回头跟三叔说了句,三叔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让人把坛子一并抬了。
从百里家出来的时候,月亮从云层里露了个边,洒下来一片清辉。
盛玉华走在前面,季明寒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
“回去之后怎么办?”
季明寒问她。
盛玉华想了想,语气很轻松。
“明天白天,让三叔拿着账册去百里家,就说东西在我们手里了,给他两个选择。”
“哪两个?”
“第一个,主动把所有产业契纸交出来,药材产地、药行铺面、药农的卖身契,全部移交。第二个……”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第二个就不用我说了吧。”
季明寒嘴角弯了弯。
“懂了。”
两人走在夜色里,身后是暗卫们扛着箱子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回到别院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微微泛白了。
盛玉华打了个哈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季明寒照例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卧房走。
盛玉华窝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
“百里家那几坛酒,明天给母后送两坛过去,她最近嘴里一直念叨想喝花雕……”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已经含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