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被他这话逗笑了,揉了揉他头顶的呆毛,转身出了门。
她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让柳婆泡了一壶茶。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难得的什么都不用干的上午。
她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看着晓晓在廊下认真削橡胶球,看着康乐两兄弟终于放弃了追猫改去逗糖糖,看着季明寒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安安静静陪着。
日子要是一直这样,多好。
当然她也知道不可能。
三叔大概午时左右能回来,到时候就知道百里长庚是聪明人还是死硬骨头了。
……
三叔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盛玉华放下茶盏看他。
“怎么了?”
三叔站在石桌前拱了拱手,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主子,百里长庚看完拓本之后,先是不信,然后跑去地窖看了一眼。”
“然后呢?”
“然后就疯了。”
三叔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带着人到百里家正门,百里长庚还摆着架子,端坐在堂上喝茶。
三叔把油布包往桌上一放,一页一页给他翻。
百里长庚起初还冷笑,说这是伪造的。
三叔也不急,只说了一句,不信的话,您老可以去后院祠堂看看。
百里长庚脸色就变了。
他放下茶盏起身往后院走,步子越走越快,到最后是跑起来的。
祠堂门大开着,石板还没合上,
百里长庚举着灯笼冲下去,然后在地窖里站了足足半盏茶。
三叔没跟下去,但能听到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一声惨嚎,接着是砸东西的动静。
百里长庚从地窖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散了架。
眼睛红的滴血,嘴唇发白浑身哆嗦。
他扶着墙看了三叔半天,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
三叔很有耐心,又把那两条路重复了一遍。
百里长庚没回答。
他忽然扭头朝后面吼了一声,声音尖厉的变了调。
“来人!”
三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盛玉华问他。
“他选了哪条?”
三叔摇头。
“哪条都没选,他叫了人之后,让我先走,说容他想想。”
盛玉华嗯了一声,不意外。
百里长庚经营了几十年的家底一夜清空,脑子短路是正常的。
“给他一天时间,明天日落前不交,就不用交了。”
三叔领命退下。
季明寒从旁边插了一句。
“他不会乖乖的交的。”
盛玉华扭头看他。
季明寒端着杯凉茶,语气淡淡的。
“地窖被搬空了,银子没了,但他还在,手下还在,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还在。他这种人不会认命,他会先找靠山求援,求不到就会铤而走险。”
盛玉华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百里长庚不是普通商人,他跟沈家余孽有勾连,手里未必没有别的底牌。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季明寒把凉茶喝完,杯子搁在石桌上。
“派人来拼命。”
盛玉华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