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宜明没有再问。他掐灭第二支烟，靠在椅背上。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也没有让人换热的。“你辞职回来，后面有什么打算？”
“短期内，继续盯着缅国的技术研发。超导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东西。”叶昊顿了顿，“长期……爸，我想带您和妈，还有婉儿和孩子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月球。”
叶宜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敢用常理来判断这个儿子了。缅国的实验室在月球上，而叶昊能自由往返，这不是航天员能做到的事情。
“你……怎么上去？”
叶昊摇了摇头。“爸，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但总有一天，我会带您亲眼去看。”
叶宜明没有再追问。他端起茶杯，茶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他没有放下。
他在消化。不是消化叶昊说的那些话，而是消化自己的认知。
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不是坏人，不是叛徒，但也不是普通人。
“行了。”他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今天就到这。你说的这些，我会烂在肚子里。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爸……”
“出去吧。你妈该睡了。”
叶昊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叶宜明一眼。
老人坐在书桌后面，灯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背影显得有些佝偻。“爸，对不起。”叶昊轻声说，“瞒了您这么久。”
叶宜明没有回头。“去睡吧。”
......
东厢房。
叶昊推开门，李婉儿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看着窗外。“回来了？爸跟你说什么了？”
叶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什么。就是问问工作上的事。”
李婉儿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追问。她已经习惯了叶昊的“没什么”，习惯了他说一半藏一半，习惯了他有时候人在这里，心思却在别处。几十年的夫妻，她学会了不问。“睡吧。”
“好。”
灯灭了。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中轻轻摇晃。
叶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对叶宜明说的那些话，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叶立轩是假身份，真的。
缅国的技术爆发和他有关，真的。北方四岛是他布的局，真的。
但他没说空间的事，没说传送到月球的事，没说那几千吨月壤、几百米超导带材、几十亿年的古老矿物。
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叶宜明不需要知道这些，也能帮他打好掩护。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月球背面的炉子还在烧。
樱花国的种子还在撒。超导电缆的测试数据刚刚传回缅北。
明天，还有新的样品要合成，新的矿脉要探索，新的“种子”要出发。而他，终于可以在父亲面前说一半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