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又挑了一块栗子泥饽饽,咬了一大口,一面说:“这回胤祥和胤禵的经筵,不仅他们俩出风头,弘晖也压了几位皇孙,毓溪和我商量,年里就不带弘晖进宫了,额娘若惦记孙子,过了年再送来您瞧瞧。”
德妃道:“早些年就和毓溪商量好了,要紧日子能不带着弘晖,就不带着,今年实在是宫里事情多,也不好总不来,见人多了果然惹是非,除夕春节能免就免,额娘知道。”
胤禛苦笑:“倒是后悔带他来听经筵,不然开了春,皇阿玛该让弘晖进书房了,可这一闹,更不敢往书房里送。”
德妃宽解儿子:“念书还挑地方呢,在哪儿都一样,就听皇阿玛的安排,别着急。”
胤禛道:“怕这孩子将来不会与人打交道。”
德妃笑悠悠地看着儿子:“好似他阿玛很会与人往来一般,你刚入朝那会子,大臣们都怎么说你的,难道书房你少去一天了?可见性子都是天定的,在哪儿读书都一样,去书房也不见得多好。”
胤禛不服气道:“怎么您偏心毓溪也罢了,连儿子都不如孙子了?”
德妃被逗乐了,此时环春进来,一本正经地说:“奴婢给您攒了点心匣子,您可不许赏给小和子,那小子自己有,您千万留着,忙起来饿的时候,也好垫垫肚子。”
胤禛满口答应,吃了栗子泥饽饽便要走了,德妃将儿子送到门前,叮嘱他封印那几日千万好好歇息,才放儿子离去。
待胤禛走得没影了,主仆二人才回到暖阁,见茶几上还没收拾的点心碟子,和散落的零星碎屑,德妃感慨:“这孩子几时爱吃这些东西,方才大口大口地吃给我看,我知道他是想哄我高兴,心疼我如今在宫里闷得慌。”
环春问:“您给点穿了?”
德妃嗔道:“怎么能呢,儿子的心意,我要好好收着好好珍惜才是。把碟子都收了吧,万岁爷一会儿该来了,后几日都在咱们这儿歇着,给晴儿传话,不必晨昏定省来请安,别误了宁寿宫就好。”
转天,朝廷封印,皇帝与大臣一年到头终有几日可休憩,可毓溪一大早醒来,床边就空了。
若是平日,这个时辰胤禛是上朝去了,难得歇几天,还这么早起身,真真不知保养,毓溪不免有些生气。
可丫鬟来伺候福晋,却告诉她,贝勒爷去了大阿哥的屋里,爷俩正搂着睡呢。
毓溪好生惊讶,才想起父子二人有约定,胤禛说好了封印后陪弘晖睡懒觉,她匆匆赶来张望一眼,见一大一小裹在一条被子里,紧紧依偎着,心里就暖暖的。
“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不要有响动,别吵着他们爷俩,不论睡到几时,你们且候着。”
“是……”
毓溪轻声吩咐,下人们应得也小心,于是院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直到日上三竿,屋里传出弘晖的笑声。
胤禛今日这回笼觉睡得酣畅,儿子醒了他也没醒,这会儿被弘晖折腾醒了,小家伙趴在他胸口,傻乎乎地乐呵着。
“睡饱了?”胤禛拍拍儿子的屁股,摸一摸他的背脊和腿,果然是长身量了。
弘晖一脸天真地问:“阿玛,咱们明儿还睡懒觉好不好,睡懒觉真舒服,被窝暖暖的,睁开眼睛好精神。”
胤禛摇头,不能答应:“日日睡懒觉,那可就真懒了,先生不是给你留了好些功课,明日早起,阿玛陪你一块儿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