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扬扬头:“先说说,您是打算挑单件买,还是全部都收下?”
杨明问道:“单件什么价,全要又是什么价?”
男子没犹豫:“单件拿,最少三千一件。要是连这只大碗在内全部拿走,少于两万,我不卖。”
听见这个报价,杨明惊得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他心里暗骂:这个价钱,怎么会找上门来?难不成你是天上下来的送财童子?
他装作思索片刻,又伸手拿起那只压手杯细细端详。这件器物口沿向外撇开,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手心,杯底厚重压手,外壁绘青花缠枝莲纹饰,杯底落“永乐年制”款识。
再看那只鸡缸杯,器型小巧轻盈,釉面温润莹亮,外壁绘子母鸡图景,正是成化斗彩鸡缸杯的典型样貌。
那只高足杯,杯身和高足相接一体,这类器物多用于祭祀,也可供人马背上饮酒使用,杯身以釉里红做装饰。
这方斗杯,口沿与底部都呈方形,四壁向内收拢,形如斗状,是明晚期流行的器型,杯身绘山水花鸟纹样。
最后是那尊玉佛,刚上手,杨明就分辨出这是上等和田玉。玉质细腻缜密,色如凝脂,油脂光泽内敛柔和,通体莹润透亮,几乎看不见棉絮与杂斑,触手冰凉顺滑,是实打实的极品料子。
这几件全都是明代的上等珍品,想来老爸也已经看出器物的底子,只是心里犹豫,才叫他过来掌眼。
他假意端详半天,看完之后对着那名男子说道:“还能不能再便宜些?你也清楚现在行情不行,这几样东西我花两万收进来,万一砸在手里,那就是麻烦。”
男子脑袋摇得厉害:“少于两万,我绝不可能卖。”说着就作势要把东西收起来走人。
杨明伸手拦住他:“行,眼看就要关门打烊,你大晚上跑过来,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两万就两万。”
说完,他从柜台底下保险柜取出两万块现金递过去:“您点点。”
男子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不用数了,就这么着。”说完,匆匆离开。
杨建军长出一口气:“这事透着不对劲儿。这么珍贵的物件,他居然两万就卖给咱们,会不会是圈套?
别的先不说,单就这只成化大碗,就算行内熟人之间的友情价,没有五十万根本拿不下来,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杨明把一件件器物收拾妥当,笑道:“您既然都明白,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两万块而已,就算这些是赃物,真要是有人找上门,咱们扣下一两件,就说东西已经转手处理,他们又能奈何?
再说这几件都是难得的宝贝,我就没打算往外出售。往后我找几件高仿摆在店里,真有人追查过来,就拿仿品应付。能两万把这批东西拿下,算得上是捡了大漏。要让我把机会往外推,实在做不到。”
杨明抱着这几件宝贝,叫老爸把店门锁好:“我送您回去,这些东西得找个稳妥地方存放,放在后院我觉得不牢靠。”
杨建军坐进副驾驶,嘴里还不住感慨:“我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你千万得多加小心。既然心里已经有打算,明天就把这批物件的仿品备齐,万一哪里出了岔子,这些宝贝可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