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端木燕摇头，“我们不是进去送死的。我们进去，找到凌辰，然后带他出来。”
“有区别吗？”
“有。”端木燕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送死是莽撞，救人需要计划。”
陈坤挑眉:“你有计划了？”
“没有。”端木燕坦然道，“但我有一个原则——不管多危险，绝不抛弃战友。凌辰在里面，我们就要进去。计划可以边走边想。”
陈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倒是你的风格。”
曙光号缓缓驶入黑暗深渊的边缘。
刚一进入，舰体就开始剧烈颤抖。舷窗外，黑暗如同活物般涌来，试图渗入舰体的每一道缝隙。曙光号的能量护盾全力开启，淡蓝色的光芒与黑暗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护盾能量消耗率，每秒百分之零点三。”人工智能报告，“预计护盾可持续时间，五分三十秒。”
“才五分钟？”陈坤皱眉。
“黑暗深渊中的能量侵蚀强度远超预期。”人工智能的声音依旧平静，“建议立即退出。”
“不退出。”端木燕斩钉截铁，“全速前进，往能量信号最密集的方向。”
“那是最危险的方向。”人工智能提醒。
“凌辰就在最危险的地方。”端木燕的手握紧了扶手，“全速前进。”
曙光号的引擎发出最大功率的轰鸣，舰体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着黑暗深渊的核心疾驰而去。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能量护盾的光芒越来越暗。每一秒，护盾都在被侵蚀，曙光号的外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护盾剩余时间，两分钟。”
“还能更快吗？”端木燕问。
“引擎已超负荷运转，速度无法再提升。”
“那就再超负荷一点。”
人工智能沉默了一秒:“这可能会对引擎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引擎可以修，人死了就没了。照做。”
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尖锐，曙光号的速度再次提升。舰体剧烈颤抖，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示灯在舰桥上闪烁。
“护盾剩余时间，一分钟。”
“探测到前方有大量不明物体！”人工智能的声音突然拔高，“数量……数万个！正在快速接近！”
端木燕盯着前方的舷窗，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个猩红的光点——那是眼睛，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数万个暗能生物从黑暗中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野兽，有的如同穿着铠甲的士兵，还有的如同巨大的飞行怪兽。每一个暗能生物都散发着强大的暗能波动，比暗能主君麾下的精英守卫更强。
“暗能军团……”陈坤喃喃道，“这数量，太多了。”
“曙光号，主炮充能！”端木燕下令。
“主炮充能中……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来不及了。”陈坤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暗能生物，原初战衣的光芒在他体表浮现，“端木，我们冲出去。”
端木燕点头，创世铠甲瞬间激活，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舰桥。
“曙光号，保持航线，不用管我们。我们给你开路。”
“明白。”
舷梯弹射，两道身影从曙光号中冲出，迎着数万暗能生物，撞入了那片猩红的海洋。
端木燕双手凝聚出创世光刃，银白色的刀芒长达百丈，一刀挥出，数十个暗能生物被斩成两半。它们的身体在创世能量的净化下化为黑烟，但更多的暗能生物从后方涌来，填补了空缺。
陈坤原初战衣的能量化作无数银色的利刃，在他周身旋转飞舞。利刃所过之处，暗能生物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他的动作凌厉而精准，每一击都直取核心，不留活口。
两人背靠背，在暗能生物的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暗能生物的数量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十批。杀了一百，又来一千。
端木燕的呼吸开始急促，创世铠甲的能量在快速消耗。陈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原初战衣的光芒比开始时黯淡了许多。
“这样下去不行！”陈坤大吼，“我们会被耗死的！”
端木燕咬牙，创世核心的能量全力运转。他的胸口亮起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光芒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光刃。
“创世·星爆！”
光刃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激射。光点所过之处，暗能生物纷纷化为灰烬，方圆数千米内瞬间清空。
但这一招消耗了端木燕近一半的能量。
陈坤抓住机会，拉起端木燕:“走！”
两人趁着暗能生物尚未重新合拢包围圈，全力向前冲刺。
前方，黑暗深渊的核心，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黑色建筑——那是一座宫殿，一座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宫殿。宫殿高耸入云，塔尖刺破黑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门内是无尽的黑暗。
而在大门前，一个人影跪在地上。
那人穿着浅蓝色的星芒铠甲，铠甲上布满裂痕，能量几乎耗尽。他的头盔碎裂了一半，露出半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是凌辰。
“凌辰！”端木燕大吼。
凌辰抬起头，看到端木燕和陈坤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队长……陈坤……你们……不该来的……”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端木燕和陈坤冲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扶起他。
“别说话，我们带你走。”
“走不了了……”凌辰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宫殿大门，“他……醒了……”
宫殿深处，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那股气息比暗能主君强百倍，比混沌之主更加纯粹——它不是混沌，不是暗能，而是纯粹的“恶”。
一种与宇宙法则背道而驰的、以毁灭和痛苦为食的恶意。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比星辰还大，比血还红，比深渊还深。
“入侵者……”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那声音如同万鬼齐嚎，又如同亿万生灵的哀鸣汇聚而成。
“胆敢擅闯黑暗大帝的领地……”
黑暗大帝。
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文明的记载中，从未被任何情报网络捕捉过。但它就是存在，如同一个永恒的诅咒，在宇宙最黑暗的角落沉睡了亿万年。
如今，它醒了。
端木燕握紧了光刃，将凌辰交给陈坤。
“带他走。”
“你呢？”陈坤问。
“我挡住他。”
“你疯了！”陈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不是他的对手！那股气息，比混沌之主还强！”
“我知道。”端木燕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更要挡住他。给你们争取时间。”
“端木——”
“这是命令。”端木燕看着他，目光不容置疑，“带凌辰走。这是命令。”
陈坤咬牙，眼中满是挣扎。
最终，他点了点头。
“你活着回来。”
“我尽量。”
陈坤背起凌辰，原初战衣全力运转，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曙光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端木燕转身，面对着那座黑暗宫殿，面对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创世铠甲上，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格外坚定。
“黑暗大帝。”他低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沉睡了多久。”
“但你想伤害我的战友，先过我这关。”
宫殿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原初守护者……创世传承者……有趣。”
“区区蝼蚁，也敢挡本帝的路。”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望。”
黑暗从宫殿中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端木燕狠狠抓来。
端木燕没有后退。
他举起光刃，银白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创世·星河斩！”
光刃与巨手碰撞，爆发出照亮整片黑暗深渊的光芒。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