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生似乎也没在意李三的怒视和我的沉默。
他交代完病情和治疗方案。
又在本子上简单记录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转身步履有些蹒跚的朝病房外走去,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我去准备药和清创的东西,你们准备一下住院手续。”
留下这句话。
他便消失在了门口。
李三还是有点气不顺,低声抱怨道:“姐夫,这老家伙说话真难听!要不是看你面子,我……”
我打断他,声音带着疲惫:“去办住院手续缴费,顺便让方绪民他们先回家安顿,这几天我肯定要住院,让罗锅他们保持警戒,医院周围也要安排人盯着,刚干掉李三指,虽然老K回了矿区,但血蔷薇还有残部,保不齐有想报复的,不能大意。”
“知道了,姐夫。”
李三见我确实不在意,也只好压下火气,应了一声。
随后快步走出病房去办事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伤口依旧一阵阵抽痛。
尤其是头部,随着心跳一胀一胀疼痛。
但比起之前那种生死一线的状态,此刻躺在相对安全的医院里,得知伤势虽重但暂无性命之忧,心中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劲,似乎终于松懈了一些。
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感,缓缓弥漫开来。
这一次。
真的是九死一生。
谁都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敌人,竟然可能不是人……
真是每一步都走得步步杀机。
身体是疲惫而疼痛,但精神上,却暂时卸下重担的松弛感。
当然我也很清楚。
这种松弛是暂时的。
我目光扫过病房简陋的环境。
斑驳的墙壁,老旧的铁架病床,简单的医疗设备。
窗外是缅东典型的灰扑扑的建筑和尘土飞扬的街道。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
似乎还能隐约闻到远处集市传来的市井气息。
这里和国内的环境,天差地别……
国内的城市,即使是我老家d市那样不算发达的地方,医院也是窗明几净,设施齐全,街道整洁有序,生活便利安稳。
更不用说京城那些大都市的繁华。
而这里.
缅东,甚至更原始的缅西,李三指的老巢万蛇窟那边,听说大部分都是完全是未开发的雨林和山地。
说实话,我在这里很不适应。
金三角这块土地,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它适合亡命徒和投机者。
但不适合一个渴望安定,想念故土的人。
我肯定还是觉得国内舒服。
那里有熟悉的语言文化和食物。
有完善的秩序,虽然我曾是这秩序的破坏者,但那里有让我牵挂的人和记忆……
哪怕回去后可能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叱咤风云。
哪怕只能隐姓埋名,那也是回家。
但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孟艺佳上次在里告诉我,我的全国通缉令已经撤下来了。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但这只是第一步。
通缉令撤了,不代表案底没了,不代表国内就安全了。
我身上的那些案子和记录还在。
一旦回去,很可能被立刻逮捕清算。
除了这些,那里有更复杂的局势和潜在的敌人。
比如王强要是知道我回去,第一个坐不住。
所以。
我只能等。
一个真正的强者,是要耐得住寂寞,可以适应一切环境的。
等孟艺佳在国内动用资源,想办法彻底洗掉我的案底,疏通关节。
为我铺平一条可以安全回归的路。
这自然需要时间和运作。
所以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不能闲着。
更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即使那个人是孟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