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利用这片湮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书仇眸光凛冽,死死锁定血影孽,沉声质问。
孽唇间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血色流转的躯体透着刺骨漠然:“自然是借你们生灵血肉,永续此地供养。要怪,便怪你们人族贪妄,妄窥禁忌。”
话音落,他自巨兽残破的尸躯上缓步踏落。
“我不知你凭何等修为破开界禁踏入此地。但你斩杀我的缔兽,今日,便由你来顶替它的位置。”
腥风骤然狂涌扑面!
孽周身那股凌驾万物,镇压众生的恐怖威压轰然铺开。
如同无边巨网,死死将整片空域笼罩锁死,窒息的压迫感层层叠叠碾压而来。
沈书仇侧身偏头,语速极快,对身侧的苏长空沉声道:“你立刻离开这里。”
苏长空微一迟疑,转瞬便点头应下。
他心中无比清楚,以自己的修为滞留此地,非但帮不上分毫,只会成为沈书仇的拖累。
此刻他满心皆是无力与悔恨,也彻底窥见了世间真正的顶层恐怖。
一旁的孽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并未出手阻拦,漠然旁观。
直到苏长空的身影彻底远去,血色人影才缓缓开口,语调冰冷而笃定:“你护不住他。踏入湮阈者,从无活口。”
“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若非必要,我无意诛杀你这等异类。”
沈书仇眸底寒芒乍现,冷呵一声:“聒噪。”
一字落地,身形骤然破空消失!
经万千剑意淬炼的无瑕肉身,瞬间迸发出锋锐至极的磅礴势道。
他凝劲于拳,化拳为剑,携撕裂空气的巨响,朝着孽当头悍然轰杀!
孽伫立原地,面无波澜,抬手凝出一记浓稠血色拳罡,正面硬接!
轰——!!
极致力量轰然对撞,狂暴劲气以二人为中心骤然炸开!
一击交锋,沈书仇攻势丝毫不滞,拳剑杀招连绵不绝层层递进,招招狠戾直逼要害。
一人一血影的激战之间,剑气锋芒与血色戾气疯狂交织、对冲、碾压。
硬生生在虚空之中撑开一片黑白交错的厮杀领域,周遭空间剧烈震颤扭曲破碎。
又是一声震天轰鸣炸响!
沈书仇瞬息捕捉到孽攻防间隙的破绽,体内真气狂涌凝聚成锋锐长剑,侧身横斩,剑光破空疾掠!
凌厉剑气瞬间贯穿血色躯体,将孽的身躯硬生生劈作两半,其上半段血躯当场崩碎,化作漫天氤氲血雾飘散空中。
沈书仇心神微凝,以为战局已定。
可下一秒,漫天飘散的血雾骤然倒卷回流,丝丝缕缕血色灵力飞速聚合,与残留的下半截躯体无缝衔接,重塑血身。
趁此刹那间隙,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剑气骤然从血雾中暴掠杀出,刁钻回斩!
撕拉——!
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
凌厉血光划破虚空,瞬间撕裂沈书仇淬炼至巅峰的肉身,绽开一道狰狞深长的血口。
巨力贯体,他身形不由应声暴退数步,衣袍染血。
“在这湮阈之内,我便是不死之身。你杀不掉我,任凭你灵力耗尽枯竭,我依旧可以不断重生。”
孽的声音在血雾之中回荡,带着笃定的傲慢。
“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沈书仇垂眸扫过身上皮肉翻卷的伤势,不见半分怯缩。
五指扣住面具边缘,猛地一把扯落。
往日那份温润克制的平静彻底碎裂消散。
眼底再无半分收敛,腾腾战意如同燎原烈火疯狂灼烧,眉宇间翻涌着压抑许久的癫狂。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寸筋骨都在渴求厮杀。
“是吗?”
一声低笑自喉间滚出,笑声里没有戏谑,只有悍不畏死的凛冽。
无面的血影孽微微一滞,似是第一次真切感知到眼前这人截然不同的状态。
“杀不死?”
沈书仇胸腔起伏,声音低沉而滚烫,“那我便反复斩碎你,千遍,万遍。直到你这不灭之躯,也生出恐惧。”
重回蓝星的漫长岁月,他一直刻意收敛锋芒,渴求俗世安稳。
可这片湮阈没有修为压制,深埋灵魂深处的战血彻底挣脱枷锁。
伤痛不仅没有拖垮他,反倒化作烈火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