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细微木质开裂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了一下。
弟子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僵在原地,脖子像生锈的机关一样,一格一格地、嘎吱嘎吱地往后转。
目光落在那排魂牌上,王守新旁边那块灰黑色的魂牌,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又迅速向四周蔓延。
然后“啪”的一声,整块魂牌碎成了齑粉。
“不……不好!!”
弟子的声音直接劈了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奢华气派的太极宗大殿,金柱玉阶,灵光流转。
于零正坐在上首翻阅一卷古籍,姿态闲适,眉目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从容。
听到殿外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他微微皱眉。
他抬眼看着那个几乎是滚进来的魂殿弟子,语气有些不耐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好好说话。”
弟子“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宗、宗主!王长老、还有名誉长老,魂牌……碎、碎了!”
于零翻书的手顿住了。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
“……什么?”
于零的声音很轻。
可跪在地上的弟子却觉得那轻飘飘的两个字比山还重,压得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于零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
那两个长老都是他派出去搜寻古家余孽的。
一个化神期,一个炼虚期。
一个死了,还可以说是意外。
两个都死了,就绝不是巧合。
古家的余孽背后,必定有人。
于零的脸色一寸一寸地阴沉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灵力,直接朝跪在殿中的弟子弹了过去。
那人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殿外石阶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弟子“噗”地呕出一口血,瘫在阶下,胸口那枚护心镜表面裂了几道纹。
他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地退远了。
大殿之内,于零已经传音给了两位核心长老。
片刻之间,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无声地落在了殿中。
周斯面容清瘦,越阐非体态宽厚,面容看似和善,眼里满是阴翳。
“宗主。”
于零语气冷得像淬了铁:“王守新死了。名誉长老也死了。死在找那小杂种身上。”
周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王守新死他不意外。
那人做事莽撞,迟早要栽。
可名誉长老不同,那是他们从外头招来的炼虚期强者,常年裹着一件黑袍,连真面目都不曾露过几回。
炼虚期。
就这么折了?
于零:“你们去把古言瑾抓回来,顺便把背后之人灭了。”
周斯沉默了一息,开口道:“宗主,那黑袍人可是炼虚期。”
“连他都死了……您让我们两个化神期的去拿人?这不是为难我们么。”
越阐非也慢慢开口:“宗主,不如请老祖出山。”
于零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火气压进了胸腔深处。
“你们两个,先去探消息。”他说,“查清楚古言瑾的下落,查清楚云天宗如今是什么情形。不必动手,把人找到了,回来报我。”
周斯和越阐非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拱手:“是。”
两道身影化作飞天一线,无声无息地掠出了大殿。
于零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停下了。
难道真的要请老祖现世?
还是找上界那群人。
可若是惊动了上界那群人,只会显得太极宗连一个余孽都收拾不了。
于零闭了闭眼。
先把那小杂种找到,再请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