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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夺舍的老爷爷30(2 / 2)

看着它。

看着曾经日夜苦修、一点一点凝出来的东西,赤裸裸暴露在别人的掌心里。

看着那几丝连着的血肉,像看着自己被连根拔起的某一部分。

眼睛里的红光,烧得越来越烈。

从眼尾蔓延到瞳仁。

他只有恨。

猛地低头,目光死死钉在掌心那枚玉佩上。

张了张嘴,喉咙里溢出陌生的声音,粗粝难听。

你听见了。

你一直听见了。

攥着玉佩,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蔓延到小臂。

你在听我喊你,一遍一遍地喊你。你在看我被人挖金丹。你从头到尾都知道——

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重。

你什么都没有做!!

我恨你!!

我恨你——!!

玉佩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硌得掌心生疼。

可他没有砸下去。

通红的眼眶里,滚烫的恨意和滚烫的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碎石上。

无声无息。

是啊。

师父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怎么会好心地救他呢?

什么时候伸出过援手?

每一次都是有条件、有代价的!

只有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那缕魂才会懒洋洋地从玉佩里飘出来,施舍般地瞥他一眼。

血红的空间里,一道幽灵般的声音在黑暗中散开。

“言瑾,那功法会要了你的命的!”

他认得这声音。

是六长老,是他第二次拜师的师父。

是自己坦白了墨南歌的存在,二师父眼神急得像要冒火,恨不得掰开他的脑袋让他醒醒。

“言瑾,你要小心那人来历不明,说不定是看上了你的身体。”

他不记得那时候的心情,只知道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说:“多谢师父关心,我心里有数。”

然后走了。

他那时觉得二师父老糊涂了,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懂他和师父之间的情谊。

现在他懂了。

那部沧炎决,从第一天修炼开始就在折磨他。

灵力运转时经脉像被人拿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剐。

整夜整夜地疼,疼到他蜷在蒲团上浑身发抖。

可他告诉自己,这是师父给的功法,师父说他这个灵根只能修炼这个功法。

他忍了。

从炼气忍到筑基,从筑基忍到巅峰。

每一次突破都像把骨头拆了重新拼一遍。

血红空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无数张嘴凑在他耳边低语。

“你看上你有什么价值?”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被人追杀的丧家犬,一个除了这条命什么都不剩的穷小子……”

“那个功法只会让你死,没有用!”

“没有用!什么功法下卷,都是骗你的。”

“什么下卷都是甜,什么先苦后甜,都是骗你的。”

“他第一眼就看上了你的身体。你死了,他正好住进去。他骗你拜师,骗你修炼,骗你替他卖命,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夺舍。”

古言瑾猛地闭上眼。

可那些画面还是扑过来了。

第一次见到墨南歌的那天,玉佩里飘出一缕淡淡的魂影,月白道袍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他说:“小子,想不想变强?”

他那时候刚被爹娘用命换出来,刚和姐姐在传送阵里失散,刚在罪海的泥地里被踩断了三根肋骨。

他浑身是伤地蜷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出声。

他以为那是浮木。

可他现在才明白,他抓住的从来不是浮木,是一根刀。

刀得他遍体鳞伤。

他头垂在地上,眼泪止不住。

红气像活物一样从地面攀上来。

一缕一缕地缠上古言瑾的小腿,缠上他的腰,缠上他的肩,像无数条丝线在拉着他往下坠。

他通红的眼眶里,那层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划过铁皮:“你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夺舍。”

“……我没有价值了。所以你就不要我了。”

红气彻底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