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粉仍飘飘洒洒落着,密得像一场不会停的细雨,浓郁到几乎凝成薄雾。
古言瑾愣愣地伸出手,灵粉落在掌心便化入体内。
轻盈通透,像有人在他心口轻轻拨了一下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他一直以来竖着的盔甲,就这么被一层层卸了下来。
原来不需要他动手,也能报仇。
他以为还要很久,以为还会经历更多挣扎。
他曾暗暗怕过,万一墨南歌反悔了,万一那老家伙中途停手,万一他姐姐终究没能被救出来。
这个念头他一直压在心底,不敢翻出来看。
可直到此刻,它才终于浮到水面上,又被他看清了。
墨南歌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退。
那老家伙嘴上不说,每一步都踩得比他想象中更稳。
他以为最后会是自己一个人报仇,没想到,还是有人给他摆平了一切。
小黑扑棱着翅膀落到墨南歌身边,爪子一松,几十个储物袋哗啦啦砸在地上,叠成一座小山。
它昂首挺胸,“嘎——”了一声,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
墨南歌随手捞起一个打开扫了一眼,银髯微微翘了一下,用灵力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我们小黑真懂我。”
他说着袖口一卷,那堆储物袋整整齐齐地没入小葫芦中。
重建墨家需要资源,如今法家的东西,归墨家了。
那些跟随而来的修士安分地站在原地,有人甚至还没从那场“人丹雨”里缓过神来。
有几个人蠢蠢欲动地看了眼储物袋消失的方向,又默默把目光收了回去。
方才那一手炼丹术实在太吓人了,谁知道那层光壁会不会再亮一次。
谁也不想变成下一批灵粉,洋洋洒洒落了满山遍野,什么也没留下。
墨南歌扫了一眼众人:“账已消,诸位自由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账消了,对所有人都是好处,少了一桩执念,以后更好的飞升。
“多谢!”
有人当场盘膝坐下就地参悟。
刚才那尊诸天万道鼎里蕴藏的各种法则,像一枚种子落进了他们识海里。
而现在正急着生根发芽。
剑宗老祖抱着老剑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气息一层层往上漫,显然是卡了几千年的瓶颈正在松动。
叶战天清点了一下族人,见这边事情已经收尾,便捋着胡子走过来:“恭喜墨兄,大仇得报。墨家重建还是在月山旧址?”
墨南歌朝东方抬了抬下巴:“就月山。”
月山?叶成乾眼皮跳了一下。
月山如今就是一片平地,什么山也没剩下。
法家当年为了抹掉墨家的痕迹,直接把整座山炸平了。
可他看了一眼墨南歌的侧脸,没出声。
万一老人家念旧呢?
重建废墟比另寻新址意义大得多。
都说老人比较固执,想了想,到嘴的话他咽了回去。
叶战天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小黑:“小黑毕竟是我们家的血脉,我们先带回去检测一下。测完了,它想去哪儿都随它。”
墨南歌看了一眼小黑那身流金般的羽毛,沉默片刻:“行,去吧。”
小黑猛地抬头,幽怨地盯着他。
有气无力地“嘎”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就这么把我卖了?”